丫鬟婆子们推着食盒往里走，脚步轻得像猫儿踮脚，生怕惊扰了里头的贵人。我就挤在后面，怀里还揣着昨儿个偷溜进御膳房顺的半个桂花糕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甜得齁人。

“都让让，都让让！”领头的婆子嗓门尖得能刺破天，一通推搡。我缩着脖子，只想赶紧过去，糊弄了这位主子，赶紧溜回自个儿那破茅屋。

“让开！”一个冷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我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把怀里的糕点扔出去。扭头一看，嚯！是九千岁。九千岁尊上，成语词典里活出来的“生人勿近”，铁面阎罗王。这宫里但凡见着他一次，少说也得得病三天。

他站那儿，腰背挺得笔直，一身玄色常服，衬得那张俊脸冷硬得像块千年寒铁。眼神锐利得能杀人，扫过来的时候，我头皮都跟着发麻。

“何事？”我赶紧躬身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。

“宫规，可知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喜怒。

我傻眼了。我倒是知道宫规，可我自个儿就是宫规的害群之马啊！昨儿个偷吃桂花糕，这……这要是给九千岁知道了，怕不是得直接扔御河里去？

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只想说，我错了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

“回九千岁的话，奴婢……奴婢知道宫规。”我结结巴巴，心里默念三声“南无阿弥陀佛”，求九千岁大发慈悲，饶我狗命。

“昨日，谁跑御膳房去了？”他还是没松口。

啊？御膳房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那地方不是奴婢这种底层虫子能踏足的嘛！我那时候……我是真玩意儿想过去偷吃啊，糕点太香了，馋得慌！
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我颤颤巍巍地回答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不是不知，是知道，就是不敢承认，再说了，到时候真查起来，死了都白搭。

九千岁眉头微微一挑，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在我身上。完了，绝了，这眼神，比御膳房里的耗子都毒。

“不知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笑，“本座住在这宫里这么多年，还没见过你这么会装的。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冤枉啊！”我鼓起勇气喊道，“九千岁，奴婢就是个小宫女，身份低微，哪敢对九千岁使绊子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