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米汤凉得像冰碴子，李二狗吹了吹，呼哧呼哧吸溜了一口。胃里还是空荡荡的，饿得前心贴后背，可钱袋比脸还干净。坐在门口发呆，街对面茶馆的牌匾在夕阳底下泛着金光，里面时不时爆出几声哄笑，吵得他心烦。

“二狗，又看啥愣着呢？”张麻子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在巷口晃悠过来，裤兜里叮当作响，手里还提着个油汪汪的烧饼，“我说，有活儿了，去西郊山口，跟着王头儿对付个‘夜行虺’。”

李二狗头也没抬，“我不去。”

“嘿，免费饭不吃？”张麻子奇了怪，“那玩意儿好对付，就个两脚兽，比猪快点，比狼笨点，给三两银子。”

“我不去。”李二狗把碗往地上一顿，碗底跟石板磕出了一声脆响。

张麻子吐了口烟，“行吧行吧，嫌我烦是吧？我当你小子出息了，敢嫌弃老哥我了。”他悻悻走了两步，又折回来，“哎，二狗，听我说句劝，守界人可不是过日子的活。你瞅瞅你这德行，再这么下去…”

“滚。”李二狗没好气。

张麻子瞪了瞪眼，啧了一声，一溜烟跑了。巷子又安静下来，只有远处茶馆隐约传来的叫卖声。

“夜行虺？”李二狗摸了摸下巴，这个称呼他听说过。说是山里的怪物，浑身黑毛，晚上出来咬人，特别阴损。三两银子？这年头，能吃饱肚子就算不错了，更别提三两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一块皱巴巴的碎银，那是今天早上去收破烂勉强换来的。想了想，还是把碎银又塞了回去。饿死事小，拉仇恨事大。

磨蹭到日头掉下去，天色彻底暗了。李二狗揣着那点米汤，摸黑往西郊山口摸去。山脚下黑压压一片，风刮过树梢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阴沟里捞出来的老鼠在叫唤。

王头儿是个老守界人，尖嘴猴腮，一条独眼龙，此刻蹲在一块巨石上，啃着干硬的硬面馍。见李二狗过来，他啐了口唾沫，“滚过来，跟爷走一趟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李二狗问。

“虺窝。”王头儿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今儿个咱们碰上好事了，那虺好像要生小崽子，发狂了， Pursuit！”

李二狗一愣，“就我们俩？”

王头儿咧嘴一笑，龇着牙，“爷是老江湖了，你小子…跟着看热闹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