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淡茶能养活李二狗多久？他看得明白，不多不少，也就两顿饭的事儿。

李二狗盯着茶碗里那几片蔫了吧唧的菜叶，嘀咕了句：“妈的，连只耗子都吃不上。”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，不是装模作样。当守界人的，跑前跑后，填不饱肚子是常态。山里的东西，要么凶，要么毒，要么干脆就看不见影儿，更别提啥山珍野味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茶碗往旁边一推。正眼看去，这破屋子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，板凳直接摆在泥地上，墙角还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。这就是守界人住的地方，简陋得不能再简陋，但也安全。山外面妖魔鬼怪横行，山里面总得有个落脚点，再说了，守界人的任务不是巡逻，是盯着那些不该出来的东西别溜进来。小妖小怪，一般看不着，真有大的，这简陋的小屋也扛不住。

李二狗站起身，拍了拍板凳上的灰。他今天得早点出发，离得越远越好。就在他准备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皮甲时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不是什么鸟叫，也不是风声。李二狗耳朵一竖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这声音……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翻动东西。他这里离镇子最近，管辖区也最偏僻，山深林密，寻常人根本不会往这儿来。来的能是谁？他心里没底，但守界人的神经，就是在这种地方练出来的，警惕性时刻不能松。

李二狗没有立刻出去，而是悄悄走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面看。果然，树林里黑漆漆的一片，有个模糊的人影蹲在地上，正用手扒拉着什么东西。那动作很慢，很小心，像是怕惊动了谁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？” 李二狗心里骂了一句。他扔下皮甲，抄起搁在墙角的砍柴刀，轻手轻脚地拍了拍墙上的灰尘，然后像条泥鳅一样溜了出去。

他没有直接冲过去，而是绕到树林的另一侧，猫着腰摸了过去。离得近了，那人的轮廓才看得清些。是个穿着破烂长衫的老头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正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黑石，使劲地擦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
李二狗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，心里快速盘算着。守界人的规矩，山里出现人类，必须问清楚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