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路边上的垃圾桶裂成了两半，散落着几只发胀的啤酒罐和半包揉成一团的薯片。陈默蹲下去，用裤腿随意抹了把脸，腥甜的汗水混着灰尘黏在皮肤上，痒得慌。他没心思理会，指甲抠进掌心，疼得他缩了缩脖子。

广播里又响了，还是那个穿着白大褂、哭丧着脸的女人，一遍遍念着“已确认市区沦陷，请居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，物资将会尽快配送”，声音飘忽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。陈默嗤笑一声，把破旧的耳机线扯出来，狠狠扯进耳朵眼里。

耳机里是老王在骂街。

“操！这帮该死的丧尸，爬得比谁都快！老子的火腿肠啊……”

老王是他楼上的独居老人，退休教师。之前总在耳边唠叨养生之道，自从广播开始播报“丧尸围城”，老王就从阳台爬到屋脊，开始在楼顶架枪打丧尸。必要时，还会招呼楼下陈默送点电池。

陈默扯了扯耳机，楼上老王骂骂咧咧的声音清晰传来：“妈的，又让我等半天！楼下那小子是不是又去抢超市了？上次我听保安说明天超市要配给，他倒好，直接把货架搬空了！”

陈默嘴角抽了抽。超市的食用油和盐，是他今天行动的重要收获。老王要是有闲工夫管这些，倒是该来看看。可惜老王忙着在楼顶“清园除秽”，哪有空管他这个住在二楼三楼的“败类”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租的房子在市中心，建在十几层的写字楼里。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，把整条街道都变成了废墟。汽车烧成了黑洞，玻璃幕墙碎成了筛子，烧红的铁架子扭曲着伸向天空。远处，曾经的摩天大楼现在只剩断壁残垣，黑烟从建筑的内部丝丝缕缕地冒出来，像是有无数只手伸向天空，无声地嘶吼。

陈默从破烂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半块黑面包，干咽下去，胃里一阵抽搐。这玩意儿根本没法下咽，但总比饿死强。他摸了摸贴身的布袋，里面是两瓶矿泉水和那包从超市顺来的食用油。

手里还攥着一把折叠刀，刀柄粗糙，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为了这把刀，他差点和隔壁抢电视的老王打起来。老王说那是他家传下来的宝贝，陈默说那是他抢来的。最后两人差点动上手，被老王老婆骂得狗血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