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眯着眼，屋檐下的阴影正好遮住了他那张憋屈的脸。街上的动静越来越大，那帮官兵撞翻了几个摊子，酒水菜叶糊了一地。他不止一次听村里人念叨过，狼卫是朱元璋一手豢养出来的精锐，为了给皇帝卖命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
“老子早就说了，这帮溃兵就该杀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抹了把脸上的酱汁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大山脸上。他身边几个同样油头粉面的家伙，都是流民里混出来的地痞，跟着狼卫混吃混喝也不干正经事。

粗壮的狼卫头儿猛地一拳砸断一根椅腿，吼道：“滚！别他妈碍事！”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立刻把那几个地痞围了起来。刀枪 Mess，鬼头刀寒光一闪，逼得地痞们连连后退。

李大山缩在阴影里，心里盘算着：这要是动静太大，巡街的快手来了一趟，怕不是又要抓壮丁。他记得前几日，村里就走了三个壮丁，挨家挨户都被搜刮得像被蝗虫过过一样。

“头儿，这几个家伙一看就不是想当兵的，跟咱们那帮老油条比，还差了点意思。”一个瘦高个狼卫说道，他挎着一把朴刀，眼神里透着精明。

头儿哼了一声，鬼头刀在手里一转，舞出几个简单的刀花。“少废话！去了京营，不够打秋风的时候。”他朝着另一条街角努努嘴，又补了句，“把东西都给我收了，晚上犒劳兄弟们。”

几个狼卫立刻抄起地上乱七八糟的酒坛子、肉块，还有几个冻烂的馒头。那帮地痞虽然不服气，但也只能干瞪眼，毕竟人少势弱，拼下去也得吃亏。

“头儿，您这要是去了京营，指不定能当个千户呢！”瘦高个拍着头儿的马屁，心里却盘算着这趟浑水能不能捞到点油水。

头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脸脏得跟窑煤似的，但那笑意思明显。“去他妈的京营！老子跟着大老板，将来就是万户侯！你们懂什么！”他拍拍瘦高个的肩膀，“走，今晚喝他个底朝天！”

一行人哼哧哼哧地往回走，脚步声震得屋檐都在晃悠。李大山这才悄悄从屋檐下挪了出来，心里骂了一句：这帮王八蛋，把前门闹得鸡飞狗跳，又不知道又去惹什么乱子了。

他蹑手蹑脚地绕到后门，准备溜进自家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