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点上一根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我盯着他干瘦的手，指甲里还沾着泥土，估摸是又去地里了。这老小子，躲了我这么久，现在倒好，直接住在我家老宅子后院，说是看守祖坟，我看是躲清静呢。

“咋走的急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前院儿我奶奶正哼哼唧唧地擦桌子，听见动静，头也没抬：“就那身子骨，还能做什么急事？火化了，占地方。”

火化了？我心里一沉。我爷爷，膀大腰圆的庄稼人，走之前怎么着也得入土为安啊。老王头瞅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磕烟袋。

那晚，我做了个梦。梦里我站在一座黑漆漆的墓道里，阴风刺骨，头顶点着几支昏暗的蜡烛，摇摇欲坠。我手里攥着把破铜烂铁，那是老王头给我的盗墓工具，其实是把锈迹斑斑的铁锹。前面黑影幢幢，模模糊糊有两个影子跟着我，一左一右，黏糊糊的，看得我头皮发麻。

“后面有人！”我猛地惊醒，冷汗浸湿了睡衣。窗外 moonlight 溜进门，照得墙上的裂纹格外明显。我赶紧爬起来，直奔后院。老王头果然还没睡，正坐在门槛上抽烟，手里还拿着把铁锹，冰凉的铁头贴着他胸膛。

“做噩梦了？”老王头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等我回答，又自顾自说道，“你爷爷他，不是走的急。”

我脑子嗡嗡的，怎么也转不过弯儿。不是走的急，那会是什么？就在这时，我注意到老王头脚边有个东西。那是个破瓦罐，口子很大，像是古代的陶器。月光一照，瓦罐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
“这是啥？”我走过去，蹲下身。老王头“欸”了一声，也跟过来。“这是……你爷爷留下的。”他声音有点发虚。

我伸手去摸瓦罐，手刚碰到瓦罐壁，一股阴冷的触感就钻进皮肤里，我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把手缩回来。“里面有人？”

老王头脸色发白，摇了摇头：“不是人……是东西。”

“东西？什么玩意儿？”我把瓦罐翻过来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层黑乎乎的泥土。我把泥土吹开，露出一个暗红色的东西。借着月光，我借着月光，我看见那是个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