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德刚出贡院大门，就被人堵了个正着。那人一张 truncate 海气脸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：“举人老爷！您可算出来了！那身麻布衣裳，哪配得上您这等高中三元的天才？哥几个给您挑了身上好的！”说着便要去拉他袖子。

“滚开！”李善德一个急退，后背差点撞上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。他揉着发麻的后脑勺，心里暗骂这帮乌合之众，中个举人就忘形了。正要发作，东边酒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书生抬着个木牌，上书“三元及第，喜赠金酒”八个大字。

“嚯！这规模！”引路人眼珠子一转，拽着他挤进人群。李善德本不想凑热闹，可那木牌上烫金的“李善德”三个字晃得他眼晕。旁边人交头接耳：“听说是京兆尹家的小子，藏才不露，今儿个才肯出来！”“可不是嘛，我儿子前年还乡试落第呢。”

李善德嘴角抽了抽，这帮酸腐文人把他当摇钱树了？正烦着，袖口突然被攥住。他低头看见个穿灰袍的老者，手里还攥着本残破的《晋书》。“小兄弟，”老者压低嗓门，“边关出事了，秦州传来急报，回纥铁骑已过六盘山。”

李善德心里咯噔一下。军情？他刚中了功名，哪懂这些。老者却眉飞色舞：“我那侄子正在秦州幕府，前日还托我给您带信，让多留意些军务。”

人群里响起嗡嗡议论。有人高声说道：“朝廷已加封高仙芝为安西大都护，兵出西域，回纥想借刀杀人啊！”另个尖嘴猴腮的书生冷笑：“这帮边将，十年磨一剑，结果剑挥了个寂寞。”

李善德只觉得脑袋嗡嗡响。他记得父亲说过，边关军情关乎国本，可眼下这些议论，哪个是真哪个是假？正乱着，腰间突然多出只破布包。回头看去，是刚才拉他买衣服的，手里还攥着串铜钱。

“老爷稍候！”那人道，转身就钻进人堆。李善德摸了摸布包，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。他这才想起，出贡院时忘了换钱袋。这帮人，原来早把他当软柿子了。

正想着，腰间又震动了一下。展开看，是个铜牌，上刻“翰林院修撰，李善德”。落款是兵部尚书张说。字迹潦草却威严：“速归府邸，有要事相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