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那动静愣是持续了快十分钟，我坐在沙发上，闭着眼睛猛抽烟。烟头在桌上摁灭，留下一个个黑印子。招商办那头接电话的是个女声，咋咋呼呼的，说是什么项目资料需要一天之内送到他们那儿来。我把地址跟她说了两遍，她倒好，直接挂了，估计是耳聋，或者根本不想听。

“草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杆往桌上一丢，站起身。这破楼，租的时候就说设施齐全，结果暖气费比水费还高，物业更是一天到晚除了收钱啥也不干。楼下这邻居，估计是开公司的，天天搞装修，我这租客，日子过得跟受罪似的。

走出单元门，天色已经擦黑。楼道里没开灯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外面路灯映进来点光。我摸出手机打开地图，导航到城东那个工业园区。招商办说资料送到他们那儿就行，具体是哪个单位，那女的不说，估计是瞎耽误工夫。

走到停车场，保安正坐在车里数钱，看见我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停车。”我对着引擎盖吼了一声，他这才慢悠悠地摇下车窗，“这边，三百。”

我掏出三百块塞给他，他数了数，又塞回我一百五十。“下次带现金，刷卡要等十分钟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接着数钱。我直接无视，转身朝工业园走去。

走到门口，保安亭那 guy 又拦住我。“干啥的？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我愣了一下，这 dress code 还挺严格，连穿拖鞋都不让进。

“送东西。”我掏出手机，翻出那几张打印出来的纸，“招商办收的。”

他接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起来了。“这不是连锁餐饮的资料吗？我要的是纺织业的。”他直接把纸往我手里一塞，“搞错了，回去吧。”

我看着手里的纸，突然笑了。“这位大哥，我就送来了你这，你能给谁啊？”我晃了晃手里的纸，“或者，你要不要？反正送招商办也是白送。”

那保安被我晃得有点懵，使劲儿摇头。“不了不了，我这儿是工业园区，你们企业自己送。我这儿只负责看门的。”他嘟囔着，挥手让我走。

我推门进去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栋厂房孤零零地戳在那儿。导航上显示的厂房号在右手边，走过去大概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