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我又吼了一嗓子，这次声音大了点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手里的烟杆儿在桌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一小撮，滋啦一声灭了。

楼下那声音没停，还拖了那么一声，像是故意在给我添堵。我抓起桌上的座机，没看号码就拨了出去，是市里的招商办。

“喂，小李啊，是我，老周。你们那儿……有没有什么新的招商项目？我厂子最近手头有点紧，想看看能不能上点规模。”我把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。

电话那头在那边子磨叽了半天，最后才说：“周总，这么急啊？我们这儿最近确实有个大项目，但是……但是得有相当规模的资金投入，您看？”

“多少？我够不够？”我不等说完就接口问道。

“这个嘛……初步估计，至少得有个……”

不等他说完，我直接把电话挂了，又拨了个电话，这次是对着村口的老赵。

“老赵！你个老狐狸，有没有什么活儿适合我厂子干的？我最近正愁手头紧呢！”

老赵那边半天没说话，最后才叹了口气：“周总啊，说句实在话，啥活儿都缺人手，可啥活儿都挣不了几个钱。你那个铁皮加工厂，最近是不是又接不到订单了？”

“去去去！你懂什么！我这叫走战略，收缩战线，准备再打个大顺风仗！”我把烟杆儿往桌上一顿，“告诉你，市里给我指了个大项目，就等资金到位呢！到时候，我周某人的厂子，保证让你刮目相看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心里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。钱啊钱，你要来啊！我这辈子，就没缺过你，但你也不能总跟我玩捉迷藏啊！

我揉了揉眉心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楼下的敲门声还在响，像个催命鬼似的，不依不饶。

“谁啊？滚蛋！我忙着呢！”我眼不见为净，直接把门一关，把耳朵捂住。

可那敲门声，还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，而且，还带着一股子……嗯，挺新鲜的味道？

我狐疑地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嚯！门口站着个精精神神的年轻汉子，看着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，手上戴着个金闪闪的劳力士，嘴角挂着笑，挺客气地冲我招手：“老板，您在家呢？我是隔壁王记包子铺的小马，您上次说厂子要招人，我带了好几个老乡来，都在这儿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