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脸一拉，冻得发僵的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是来报到的。”老张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滤嘴上的火苗舔着烟纸，瞥了她一眼：“报道？报道也不能冻死在这儿啊！这地冻得跟石头似的，你这双皮鞋能走两步不？”他指了指林晓星脚上那双崭新的，明显不太适应路况的尖头皮鞋，鞋跟在冻硬的土路上硌得咯吱响。

林晓星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那是她出门前特意穿上的，想着城里来的形象，哪知道东北的冬天比她想象的要严酷得多。这鞋底软，在硬邦邦的冻土路上走着，硌得生疼，还容易滑。她不是没想过换回那双厚实的棉布鞋，可那是林父特意给她买的，说城里人都不穿那种鞋，显得土气。她来东北前，哭唧唧地闹了好久才让林父同意她带过来，现在……明显是选错啦。

老张头又吧嗒了两口烟，掐灭烟头，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烟灰，这才慢悠悠开口：“行吧，丫头。先到屋暖和暖和，喝碗热水再说。”他嗓门粗嘎，听起来倒不像是恶人。

林晓星跟着老张头往院里走，心里还在嘀咕。这老张头看样子是个管事儿的，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。正想着，冷风里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，像老黄牛似的：“哟！这不是老张家的媳妇儿来了嘛！长得真俊！”

林晓星猛地一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厚厚棉袄、敞着怀露出红背心的汉子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柳条篮子。他身材高大，胳膊粗壮，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健康色，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，眼睛却亮亮的，望过来的时候，像两盏小灯笼。

老张头立马呵斥：“成何体统！叫人！”

那汉子应了一声，但目光还是黏在林晓星身上，嘴角笑得更大了：“嘿嘿，张叔，您新来的……真是好看！这脸蛋，比城里人画的还俊！”

林晓星被他看得脸颊发烫，下意识地把脖子往旁边一扭，声音都小了下去：“你……你少胡说。”

“没胡说啊！”那汉子走过来，脸上带着一股子直爽的热气，“我叫王猛，是隔壁村的，来咱这队帮忙的。你们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，就是不一样！”他说着，就想伸手去摸林晓星的额头，看冻得是不是很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