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鼻尖冻得又红又肿，呼出的白气一冒出来就赶紧被风吹散。她跺了跺脚上的军布鞋，那玩意儿软得跟没气儿的皮球似的，在冻土上走得费劲。旁边老张头咳了声，呵出一团白雾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小丫头，还杵这儿当摆设呢？磨磨蹭蹭的，赶明儿跟不上队伍，连分到的红肉炖菜都别想了！”

这话戳得林晓星心窝子一疼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脚疼。”说着就想去拔那鞋带，可冻僵了手指头，连指甲缝都抠不开。

老张头眼睛一横，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帮她拉鞋带。林晓星吓了一跳，往后一缩，小脸绷得死紧：“我……我自己来！”那架势，跟鸵鸟似的，把头埋进沙子里。

老张头乐了：“得嘞！这小妞还挺犟！”他也不勉强，自己先接着往前走。林晓星抿着嘴唇，小跑两步，尽量跟大部队保持队形。可这地滑得要命，没走两步又滑了个趔趄，差点栽倒。

“哎！”旁边小王喊了一声，伸手拽了她一把。林晓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抬头就看见小王冲她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丫头，使不得啊！咱们可是要去开荒，不是去逛公园！”

林晓星脸一红，小声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脚磨破了。”她心里挺不是滋味，刚来就被当成拖油瓶。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挺奶声奶气的小伙子面上，她真想撂下一句“懒得理你”。

越走越冷，林晓星牙齿都快咬碎了。好容易熬到中午，他们终于到了一片荒地，正啃着冻得邦邦硬的窝窝头。林晓星啃得慢，小王就凑过来说：“嘿，小丫头，看你这细皮嫩肉的，窝窝头都快把你牙硌秃噜了。”

林晓星噎得直咳嗽，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扔：“我不吃了！”她越想越气，早知道就不来送鞋了，现在倒好，连吃的都跟不上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：“小丫头片子，跟谁闹脾气呢？”随着声音，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，身后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是张建军，大队长。

众人纷纷停下吃饭，看着张建军。小王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，低着头不说话。林晓星也站直了身子，等着挨训。

可张建军过来之后，却没看小王，反而走到林晓星面前，弯下腰，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