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。”

灯泡又爆了。王磊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，刚泡在煤油里的铜盏差点脱手。铜盏叮当一声掉在地上，幸亏是泥土地，没摔碎，但煤油泼出来不少，在地上一滩各色斑点。

他骂咧咧地爬起来，一脚把这破窗户纸踹得更破。天色早就暗透了，冻硬的风刮进来，带着股子铁锈味儿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屋里这点煤油火光，勉强照亮他那张冻得发紫的脸。

薯泥黏在手里，冰得他牙关直打架。王磊把手里这坨东西往火边凑了凑，烤得脚趾头舒服点，但远不够用。

“操他妈的真冻人。”他嘟囔着，开始琢磨。暖气停了三天，水电也断了两次。这冰天雪地的，啥玩意儿不冻。就电磁炉那玩意儿，扔到火里烧都不坏，还滋滋冒泡。他琢磨着，那玩意儿邪门儿，烧不了，咋就那邪性？

前两天他试过，把电磁炉往火里扔，铜壳先红，然后是内里的塑料壳，烧是烧着了，但就是没啥反应，电量指示灯不亮，面板也不操作。就跟块普通金属似的。可放在旁边，插上电，立马就转起来。

这就有意思了。为啥火烧不了它，电就能让它跑？

王磊蹲在地上，泥土地凉飕飕的，他把那块红薯又往火里送了送，反正也烤不熟，不如边烤边想。他想起以前在老家，村里有口老井，井底黑漆漆的，据说通着龙宫。村里老人说，井底有东西，触之即发。王磊年轻气盛，非要去探，结果被井绳吊上来，浑身鸡皮疙瘩，从此不敢再碰那口井。

这电磁炉……跟那玩意儿似的。烧不着，就得摸。摸啥？

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铜盏。铜盏是铁皮做的，灯泡爆了，灯座上的铜丝都露出来了，溅了点煤油。王磊突然想起电磁炉的电线，那也是铜丝。

他打了个冷颤，从屋里翻出根废弃的电线，把那块红薯扔了。这红薯烤得他心烦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电线，凑近火堆。火苗舔舐着铜线头，发出“滋啦”的轻响，没一会儿，铜线就红了。

王磊盯着那红铜线，心里直打鼓。电磁炉这玩意儿，铁皮外壳能烧，铜线也能烧。可它为啥不烧？

他伸出手指，在烧红的铜线上一蹭。嗷一声，烫得他缩回手。他没停下，眼睛死死盯住铜线，手指头像是发麻了，不由自主地又往前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