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空气里那股子麻辣烫的热气混着市井的喧嚣，让他心里头有点发毛。他这小店，开在老城区的十字路口，十年了，说红也红，说黄也黄。以前生意好时，他膨胀得跟个气球似的，觉得钱多得花不完，就寻思着单干。寻思单干就单干，开个更大点的店，装修得洋气点，把那几个跟着他吆喝的小弟都踹走，他要当那个独孤求败的大老板。

结果呢？好景不长。市场风云变幻，他自以为是的“创新”，结果就是个笑话。瞎折腾了小半年，钱流水一样没了个影，最后连本钱都快亏光了。灰头土脸地回来，守着这口翻砂的锅，看着眼前这四四方方的铺面，心里跟刀割似的。

“嘿！姑娘，还要啥？今天特色是番茄金针菇，酸得掐头，辣得咂嘴！”王猛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沙哑。习惯成自然，不管店里冷清得能掉根针，他还是得吆喝。有人经过，斜眼看他一眼，皱着眉头：“哟，王猛，今儿个还开张啊？”

王猛心里一堵，脸上却挂着笑：“可不是嘛，老顾客稀客啊！随便吃点，不贵！”那人不理他，摇摇头走了。

王猛叹了口气，看着桌上那几张揉得皱巴巴的菜单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顾客的点单记录。以前这些记录都是他手动写的，后来生意火爆，就用了那个破烂的收款机，结果后来就乱七八糟的。他盯着其中一个名字，李莉，一笔小单，就几块钱。王猛突然笑了，有点苦涩。

李莉是他以前那店里的小工，手脚麻利，人也好。生意红时，她经常帮着他招呼客人，有时忙不过来，她就念叨着：“王老板，你咋就不早吆喝呢？看着都着急。”

那时候王猛觉得她烦，嫌她太能说。现在想想，那声音咋听那么亲切呢？他抓起烟盒，想给自己点上一支，发现已经见底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，数了数，还剩二十块。

他想起之前，他动不动就请客，一顿饭动不动就几百上千，现在呢？一天到晚就靠这点可怜的流水撑着。他有点后悔，当初为啥要那么傻逼呢？如果脚踏实地，守着这家小店，现在日子会不会好过点？

王猛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