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锅里那红亮亮的汤，心里头有点腻。这锅汤是祖传的方子，三十多种料，火候得刚好处，吃惯了的人走哪儿都惦记。可年头一久，看着是挺热闹，其实也没啥新鲜事儿。年轻人都爱冲着网红店，他那老店面就显得有点掉价。

“嘿，小姑娘，来碗麻辣烫。”门口突然传来声音。王猛抬头，看见个穿校服的女孩子，脸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拿着个手机，像是在自拍。

“好嘞。”王猛应着，舀汤，放料，串方便面。这活儿他练了十年，眼皮子一抬就能知道客人是要啥味的。女孩子挑三拣四，最后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。

“多少钱？”女孩子憋笑，数字挺大啊。

“二十五。”王猛随口说，看都没看菜单。

“哎哟，老板太豪气了！”女孩子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，露出一排小白牙。

“笑啥，当个学生， Romeo behavior (罗密欧行为) 也得省着点花。”王猛也乐了，拿了个塑料袋，“拿好，小心烫。”

“谢谢老板！”女孩子接过袋子，又回头比了个心，“老板再见！”

王猛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，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心里头那点小火苗，算是暂时灭了。小姑娘是来看店的，不是来看他的。

这天下午快收摊了，店里冷冷清清。王猛正想歇口气，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夹克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手里拿着个公文包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

“老板，是你吗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有点压着火气。

王猛抬眼：“咋地啊？老主顾？”这长相面生，可王猛开店十年，脸熟的不用说。

“我是来借钱的。”男人直接亮明主题。

王猛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借啥钱啊？你谁啊？”

男人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：“我昨天在你这儿吃过一次，记住了你这家店。我叫李伟强，在这附近做工程的，最近手头紧，能不能借我五万块？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五万块？他哪儿来的？前几年倒是贷过一笔款，结果合作方是个骗子，钱打水漂了，到现在银行催债电话都打爆了。现在他哪还有闲钱？

“李哥，真不凑巧。”王猛放下手里的活儿，实在不忍心看这哥们儿没头苍蝇似的，“我这只是个小本买卖，自己赚点辛苦钱，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吃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