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铁勺往桌子上一顿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砸在旁边的小霓虹灯上，"啪"地一声灭了。他咂咂嘴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，看锅里翻滚的红油。

"今儿个生意一般。"他对着门口自言自语，"要是这会儿来个人，顺便打包点麻辣烫，心里这团火就顺了。"

旁边的收银台，小梅正低头刷手机，突然抬头看见王猛从后厨出来，手拿个木铲子，嘴里还叼着根烟。"猛哥，王记今天有特价啊。"她声音细碎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王猛把烟往门口的烟灰缸里摁灭，火星子落在积了层灰的台面上，"嘿，这不天天特价嘛。"他伸手指了指旁边挂着的老旧价目表，"这上面的写法，你还能认得几个字？"

小梅眼珠子一转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："这不是您亲手写的吗？当年店刚开那会儿，您可不管谁有钱谁没钱，通通五毛钱一碗。"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后来您才分三六九等，这还得了，地沟油都敢往里倒。"

王猛把木铲往墙边一靠，叹了口气："那时候年轻啊，看着好像个个都挺有钱，现在都成了叔叔阿姨了。"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"快到饭点了，小区那帮老小子又该过来。"

小梅耳朵动了动，笑起来："您不说我还没想起来，今天周三，退休老干部们准时来享受 폭신폭신。"

王猛嘴一撇："享受个屁，吃个麻辣烫还得排长队。"他往厨房走，"这锅汤得重新熬了，上次的老底子肯定没了。"

"猛哥，这还有半锅呢。"小梅跟在他身后，"您看要不要混一点？"

王猛头也不回："混？我王猛的麻辣烫，还没沦落到那地步。"他停在一口翻砂大锅前，锅沿都裂了道口子，里面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"这是祖传的老锅，不熬出大学问来，我晚上都睡不安稳。"

小梅从柜台里拿出个旧搪瓷桶，"那给您留着吧，您爱熬到几点熬到几点。"

王猛没接，自顾自开始加调料，"有的东西得现配现熬，光靠放那不行。"他突然加重力道，把一包辣椒面往锅里一摔，顿时香气四溢。

"猛哥，今儿个来个大学生，说要喝碗照常，不要辣的。"小梅凑过来，把话筒往他耳朵前一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