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干完最后一杯白酒，喉咙里滚了滚，咂咂嘴，眼睛往我这边一瞪。光线有点暗，我就看到他眼珠子亮得很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事儿安排妥当了。

“厂子里那片废弃区域，老李他们那边刚清出来，现在空荡荡的。你今晚去转转，摸摸情况，有啥不对劲的直接给我打电话，别他妈墨迹。” 老王说话不绕弯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桌上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头有点犯嘀咕。废弃工厂？这名字听着就不是啥好东西。小说里写这类地方，主角不是撞邪就是掉进去喂了鱼，现实世界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。老王这事儿，明显是冲着灵异去的。客户投诉家里闹鬼，查查源头，刨根问底，顺带帮客户解了围，老王还能拿到一笔中介费，皆大欢喜。

推开我那间写字楼的门，晚风吹得人脸上生疼。正赶上下班高峰，挤进地铁里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好歹挤到厂子附近，人烟稀少了。厂区大门早就烂了，边框都锈得筛糠了，我寻思着直接钻进去得了，免得跟门卫扯皮。

厂区里面破破烂烂的，几个月没见天日，地上净是些碎玻璃、破塑料袋，风吹过来一股子霉味子。我提着个录音笔，这是老王嘱咐的，说是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，但说不定能录下来。我这写着小说的，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，万一真录到啥不该录的，那素材可就来得快。

正走着，突然脚下一滑，踩到个黏糊糊的东西，差点没把我拌倒。低头一看，妈的，一滩好像融化的沥青，硬邦邦的烫手。我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，这地方邪性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，那些废弃的厂房窗户都黑漆漆的，有的窗户还碎着，像是被人特意弄的。风从窗子里灌进来，呜呜地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哭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抄着手继续往前走。越往里走，那股霉味越重，还夹杂着点别的味道，说不清道不明，恶心得我直反胃。走着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那边偷偷扔东西。

我精神一凛，握紧了手里的录音笔，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。拨开一堆废弃的纸箱，借着远处一盏昏暗的路灯，我看到了几个人影，正围在一个角落里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