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的阳光斜斜地挤进格子间，在林薇对面的文件堆上投下一块灰白的光斑。她盯着那堆文件，感觉它们像一群调皮的耗子，在她刚整理好又被撂乱。桌角的咖啡凉了，盖子印在她手背上，带着点粘腻的温热。

打印机突突地响起来，搅得人心里烦躁。林薇摘下耳机，听见销毁文件的碎纸机嗡嗡地开始工作。新来的实习生小张晃晃悠悠地过来找她，“林姐，我这边忙完了，能跟你搭把手吗？”

林薇抬眼，实习生脸上顶着个黑眼圈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从被窝里揪出来的。她心里嘀咕，年轻就是有活力，干活也有劲儿，可这精神头用错地了。“行啊，”她说，“那你就负责把这边碎纸成小块，我核对一下单子。”

小张哼唧一声，拿起那叠厚纸，一股脑塞进碎纸机。纸片狂风暴雨似的飞出来，呛得林薇咳嗽两声。她皱眉，“慢点慢点，重来的。”

“哎呀，我知道了，林姐。”小张悻悻地退回去。

林薇擦擦嘴角，感觉眼皮越来越沉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。报告是报表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，她盯着看久了，总感觉那些数字在跳舞，变形成些诡异的花纹。旁边同事偷偷瞄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去忙自己的事。

十一点半，林薇的肚子开始抗议。她摸摸口袋，钱包空空如也。早餐摊已经收摊了，她叹了口气，起身要去茶水间。经过复印区，看见王处正对着打印机一脸严肃地下指令。

王处是局里出了名的严格，尤其是对项目报备的材料，那份细致得能用“吹毛求疵”来形容。林薇路过时，他眼睛瞟了她一下，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，“林薇，这份报送的材料，格式重做！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已经是第五版了，她熬了两个晚上才弄出来，王处之前还象征性地夸过一句“有进步”。怎么就突然不行了？她正想开口解释，王处已经转向了另一个同事。

林薇攥紧了手里的纸杯，感觉刚才还在温热的咖啡已经凉透了。她没敢再往茶水间走，转身又回到自己的格子间，重新坐下，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。心里有点委屈，像被蚊子叮了，痒又痒，还带着点胀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