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响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灭，骂了句垃圾玩意儿。这烟犄角旮旯的，抽起来像喝西北风，喉咙炸得生疼。楼顶风挺大，卷着火星子往他脸上刮，他没躲，就那么敞着胸怀接，跟这鬼天气较劲。

底下黑黢黢的，远处的巨型管状灯忽明忽暗，像患了羊角风的巨人眼睛，警觉地扫视着这片死寂。他来这儿快一个钟头了，就想透点劲儿。今天是第几天来着？记不清了，日子在断电跳闸、物资告急、帮派巡逻的循环里，扭曲得像裤衩儿拧的麻花。

没太阳的日子，天黑得比谁都快。以前城市里霓虹闪烁，是个不夜城，现在呢？晚上就是坟地。巨型管状灯是勉强维持秩序的照明，可它时灵时不灵，昨儿个三号街那灯就炸了，巡夜的小队跟瞎子似的撞墙上去了俩，据说死人了。

“操！”李响唾口唾沫，用力抹了把脸。这鬼世道，比他奶奶的更操蛋。他原本就是个写字楼里的打字员， sun minge 时候天天对着电脑敲键盘，梦想是攒够首付，买个带阳台的小房子，老婆孩子热炕头，多实在。可现在？呛得慌的空气，啃得渣都不剩的压缩饼干，还有随时可能掉脑袋的风险。阳间的事儿，早被拉稀扯淡了。

手机没电，备用电池也坏了。他摸出片布条，拧着蘸了口唾沫，在墙上写着什么，写完又擦掉。计划？他哪来的计划。活着，就好。在这片废墟里捡点还能用的，找个能喘气的地方，就算胜利。

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只穿件破夹克，袖口磨得露了毛边，两条裤腿管塞在脚踝里，脚上是双凉鞋，鞋底都快秃噜了。不像话，以前他可是个讲究人，至少上班出门，皮鞋擦得锃亮。唉，不提了，提了伤感情。吃饱肚子，比啥都强。

忽然，楼下一阵骚动。不是他熟悉的巡夜小队的吆喝声，是另一种声音——像是金属碰撞，夹杂着女人的惊叫和男人的脏话。

“操，妈的，又是‘铁拳帮’的！”楼下的老王，一个瘸着腿的老头，抱着个破旧的保温壶冲他喊，“快跑啊，他们抢东西呢！”

李响心里咯噔一下。铁拳帮，城西的一大势力，专抢那些没力气护送物资的运输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