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宝蹲在粪堆旁边，扒拉着鼻子，皱成一团。这味儿，啧，真够他受的。搁市区，这种地方早被环卫给推平了，这儿倒好，还成自然景区了，给老百姓留点啥念想也好。他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，指头粗的腥臭杆子，旁边还埋着些碎砖头，跟个古代垃圾站似的。

“这地方，昨晚有人来过。”王德宝啧啧嘴，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不是瞎说，那几个新坟头，就埋在这粪堆斜对面。才两三尺见方，草席一裹，几块破石头压着，看着就凄惶。更邪门的是，那坟头边，还撒了一小摊鸡血，凝固得跟胶水似的。

他掐了根粪杆子，比划着那鸡血的位置。地上还有几串浅浅的脚印，被晚上的露水泡得有些模糊，但从重合的形状看，是个穿着深色布衣的人，步子挺大。这地方荒僻，半夜来这儿撒野，干啥？看坟？还是看粪？

王德宝自个儿嘀咕：“看坟倒是说得过去，给那几个新埋的？可这鸡血……做啥的？招魂？还是……别的？” 他摇头，脑子开始转。按规矩，这种夜探古坟地的事儿，不是他能碰的。可这坟头是新埋的，又是他带人发现的尸体旁的线索，这案子总不能悬着吧？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枚在死者手里攥得发烫的铜镜还在。入手冰凉，镜面却映着个模糊的人影。他最近老是觉得镜子里有人看他，眼角余光一扫，又在瞎想。不过，今夜他倒真想摸摸这铜镜到底邪乎不。

月亮爬上来，一弯银钩，勉强能照个影儿。王德宝签了签火折子，火光一晃，把那几个坟头照得影影绰绰。他蹲下，对着最近一个坟头，把铜镜举到眼前。

镜面放平，映出身后荒凉的院子，还有远处模糊的灯火。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，没见鬼，也没见啥不干净的东西。他皱着眉，把铜镜拿远了一点。就在这时，镜子里……好像多了一双眼睛。

那眼睛离他很近，就贴在镜面边缘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出情绪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王德宝心头一紧，气得啐了一口：“妈的，还装神弄鬼！” 他伸手就要去捶那镜子，手还没碰到，那双眼睛突然没了。

他一愣，眨了眨眼，再去看镜子，还是空荡荡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