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宝接过那杯凉津津的水，抿了一口，越喝越觉得不对劲。水好像太凉了，冰得他牙关直打架，他皱着眉头，心里嘀咕：“今儿个是哪儿没烧对火？灶房老李是不是又跑后巷跟野猫较劲去了？”脑子里那块嗡嗡作响的疙瘩，好像被这凉水一激，更疼了。

“得，醒了就醒了，犯得着跟自己较劲吗？”王德宝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 ceramic 杯底跟木头桌面“咣当”一声轻响，惊得他一哆嗦。他甩甩头，试图把那股子乱七八糟的感觉甩出去。刚站直身体，就听见外面“咚咚”两声敲门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带着点刻意。

这大半夜的，谁会来敲门？王德宝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。别看他是刑侦队队长安，平时也爱揣两把手艺，但真半夜摸黑出去，心里还是虚虚的。他走到门边，撩开猫眼往外看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青布直裰、目瞪口呆的中年汉子。那汉子手里还拎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木头盒子，看到王德宝，像是见了鬼似的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王德宝皱着眉：“有话快说，有鬼快跑，我这儿不卖棺材。”

那汉子被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外面漆黑的院子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，手指因为紧张都在发抖：“队……队长，出……出事了……出人命了！”

“出人命了？”王德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睡意瞬间跑得干干净净。他猛地拉开门，一股子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灌了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“哪个村儿的？怎么回事？”

汉子看到王德宝真动了肝火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队……队长，是在……是在南乡柳树村，村口的老槐树下。那……那尸体，跟……跟见了鬼一样……” 王德宝的心沉了下去，脸上那点不耐烦也收敛了。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，我带人过去。”他顺手抄起墙角的消防斧，虽然知道这种事儿得上枪，但总归是个念想。“你那盒子里的东西，带上了吗？”

“带……带了，队……队长。”汉子连忙应着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红布盒子往怀里搂紧了点。

王德宝没多看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凌晨三点的街头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斧头敲在青石板路上的“梆梆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