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清歌今天心情不错。

不是因为天上掉馅饼——虽然确实有，但不是馅饼，是块破石头。也不是因为天气好，这穷乡僻壤的地方，天晴地旱一个样，鸟叫得欢，日子叫得烦。

她是刚从镇上集市回来的路上，顺手帮李寡妇抬了口井沿缺了角的水缸。李寡妇老婆子本就眼细，刚才还念叨着给她家小叫花子带点咸货，燕清歌顺手摸了摸自己兜里，嘿，还真有！

刚买的一块灶饼，油汪汪的，掰了一半揣兜里。走两步，从兜里掏出来，用袖口擦了擦，吹了吹灰，咬了一口。

面是真香，油是真大，但代价是兜比脸还干净。

没办法，谁让她是个符画学徒呢？本钱就是那么点，画张符钱就没了，画张大地符，得先从家里茅房墙上刮点泥巴当引子，画张破财符，得先自己掏钱，画张招财符？她现在还不敢想。

燕清歌就是这云雾峰山脚下，龙溪村出了名的符画学徒。论天赋，不算顶尖，比村里杀猪的刘瘸子强点，比磨豆腐的老王强点，但也不至于画张破符都炸手。论手艺，更不行，笔记没几页，都是各种错别字和乱画，只有师傅，也就是她爷爷那蹩脚的老头子，说她那笔走龙蛇，自成一家……燕清歌听了直笑，狗屁，那是没墨水，笔画都挤一块儿了。

她爷爷是正经的符道传人，可惜了，穷。一辈子就画画镇宅符、求雨符，最后画了个求子符把自己画穷了，生了个丫头，也是半大小子没干饭，全靠祖上传下来这点东西，勉强糊口。

但今天，燕清歌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。

就是那块破石头。本来是想捡回去当镇纸用的，谁知道越看越不对劲。那石头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，还长着几道裂纹，像画上去的，又像天然形成。最重要的是，石头上有字！

很古很古的毛笔字，像是某种符号，又像是某种文字。

燕清歌蹲在地上，眼睛瞟得老大。她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天才，就是平时没事干，看爷爷画符时，偷偷把那些符纸上的花纹、符号全刻在石头上，玩儿得挺溜。

她试着用手指去描摹石头上的纹路，触感有点黏糊糊的，像涂了油。描着描，她突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不是响声，是感觉，像是有东西钻进脑子里，然后炸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