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月赤着脚，踩在青苔上。青苔滑溜，她却稳稳当当，像一只真正的花猫。手里攥着块青石子，她对着溪水扔过去，石子叮咚一声落水，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，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。

“小东西，又在发呆呢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花月吓得一哆嗦，猛地回头。只见一顶灰布军帽的男子站在不远处，帽檐压得低，看不清脸。但他手里拄着的枪，倒是真真切切地杵在地上。这乱世里，枪比什么都靠谱。

花月撇撇嘴，小声道：“哥，你来了。”

男子弯腰，从地上捡起那块青石子，掂了掂，又扔回给她。“又玩水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本事倒是不小，滑溜溜的。”

花月把石子捡起来，揣进兜里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。那边山坳里，炊烟袅袅，隐约有鸡鸣犬叫之声。那是花家，她的家。

她不属于这里。

她是花神，花神转世。据说，百年前，有位花神陨落，魂魄散入红尘，每百年轮回一次。这一世，她转世成了花家的小孙女，花月。可她却只记得到处逃亡，爹娘惨死，她被一个男人抓来，说要把她当货物一样卖掉。

不，她才不要！

花月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她要回家，回到花家，让那些欺负她的人，都血债血偿！

“哥，我想回家。”花月小声嘟囔。

男子沉默了一下，又踢了踢地上的落叶。“家？你知道什么是家吗？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娘死的时候，你亲眼看见的。”

花月猛地一颤，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。她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男子突然提高了些音量，“你爹娘留下的这点家业，我不能丢！你，更不能！”

花月抬起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那眼睛，像是藏了最深的秘密。

“哥……”她还想说什么。

“听我的。”男子打断她，声音不容置疑，“跟我走，我会保护你。”

花月看着他，又看了看远处。

她知道，她没得选。这个乱世，弱小就是原罪。而他是为数不多，能给她一丝保护的人。

“好。”她小声答应，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
男子插了插枪，转身：“走。”

他们一前一后，沿着山路往下走。花月跟在他身后，赤脚踩在泥土路上，凉爽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