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似的，小区里头静得能听见耗子磨牙。保安老张抄着手，在二号楼底下转悠。二月天的风刮在脸上，刀子似的，但他脖子硬，还是挺直了当个门神。手电筒在墙根下一晃，影子里晃荡着个人影，蹲着，手脚并用地往墙上爬。

老张眯着眼， torch光柱往上挑。啧，月光被云层挡住大半，这点夜色有点费劲。爬上二楼窗外，人影小了，但确定是个女的，戴着顶白帽子，身形瘦得跟豆芽菜似的。老张不动声色，退后两步，冲旁边灌木丛“啪”跺了跺脚。那女的动作一僵，停住手了。

老张举着电筒逼近，torch光晃了晃。人影“嗖”地一缩，钻回窗户里去了，窗户“咔哒”一声关上。老张皱着眉，没上楼，绕到后门这儿。后门道儿窄，两边堆着些杂物，垃圾桶里飘着个塑料袋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出啥。

又“啪啪”两声脆响，这次是耗子。老张咧了下嘴，继续转悠。手电光往旁边一扫，几片干叶子在光里“沙沙”响。他停下，眯着眼瞅那光斑。那声音又来了，还是“啪啪”两声。老张凑近了些，扒拉开垂下来的狗尾草，往草丛里瞅。

草深，手电光照不远。他弯下腰，拨开一层层叶子。嘿，底下一小块地硬邦邦的。他伸手往下扒拉，指头碰到了个硬物，是根缝衣针，黄铜的，针头有点弯，上面别着一小段红布头。针尖在夜色里泛着冷光，扎得草叶子都蔫了。

老张皱着眉，手指捻了捻针头。这针头看着眼熟，像是从哪儿见过。他鬼使神差地掏出兜里那块破表，翻过来对着光看。表盘是锈迹斑斑的木头，指针完全停着，九点正是指着表盘中间那个凹坑。可这针……他眯着眼，盯着那颗锈掉的眼睛，突然愣住了。

针尖那么一下，轻轻往旁边一晃——那锈眼珠子跟着动了！就那么一丢丢，跟活物似的！

老张“妈呀”一声，手一抖，那根针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他赶紧把手电往旁边一甩，手忙脚乱地往值班室跑。值班室里头就一张桌子两把凳子，墙上贴着个电子钟，显示着凌晨一点二十分。老张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块破表，对着那电子钟看。

电子钟上的数字“滴答”地走，一分一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