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溜达到巷口，就看见老李家枣树下围了一群人，啧啧咋舌。保温桶支在那儿，鼓鼓囊囊的，冒腾腾的热气，把围观 folks 的眼珠子都给吸过去了。这不，前头后头都排着队，探头探脑的，啥话不说，就盯着那桶子。

围观的群众里头，老李正给老伴儿使眼色，一脸不忿。他老婆子嘴刁，平时买菜就精打细算，这突然冒出来个免费汤水站，她心里能没疙瘩？

「庞姐这是干啥呢？看这架势，怕不是要跟咱巷口这老字号汤铺较劲？」老李压低了声音，搓着手，眼神飘忽。

这时候，庞姐的声音从桶子边探出来：「哎呀，各位街坊邻居，别挤，别挤！人多力量大，汤多着呢！」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正蹲在那儿往保温桶里添盖子，动作麻利得很。那双手，粗糙布满褶子，可端起勺子舀汤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稳当。

围观的群众里，有拎着鸡毛掸子老太太，有挑着蜂窝煤的工人，还有刚从学校放学的半大小子。大家伙儿围着庞姐，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。

「庞姐，今儿个是啥汤？」 「哎，我听说是个西洋参黄芪汤，补气养神的！」 「稀罕！我孙子最近总熬夜，正愁没法补呢！」

话音刚落，人群里一阵骚动。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烟卷儿的瘦高个，咋咋呼呼挤到前面，巴掌一拍保温桶沿：「庞姐，得嘞！今儿个这汤，你可得整个大份儿！我最近忙，熬夜太多，正缺这个！」

众人一听，顿时炸开了锅。

「啥人啊这是？」 「瞧瞧那打扮，看着就不像正经人！」 「啧，估计又是哪个厂里的小头目，爱显摆！」

瘦高个自我感觉良好，哈哈一笑：「哪有那么夸张！我就是王师傅，轮胎厂子里的！大家伙儿别挤，别挤，先进来先得！」

话音未落，庞姐已经端起一个粗瓷大碗，递到王师傅面前：「王师傅，您先请！汤多着呢！」

王师傅得意洋洋，接过碗，还没端到嘴边呢，就听见旁边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：「小婶子，我也要！」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踮着脚尖，眼巴巴望着庞姐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毛衣，袖口也卷着，手里还攥着一个舍不得吃的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