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揣着手在街角站了半天，心里像猫抓似的。他这浑浑噩噩的脑子实在转不动，盘算着晚饭是去小李子家蹭碗饼，还是去后巷烤串摊儿守着排长队。正烦着呢，就瞅见李婶家门口那几个女邻居，嗡嗡嗡像一窝麻将，小声嘀咕个不停。

“啧，这味儿……真香啊！”王寡妇往李婶窗户根儿凑近了身子。 “谁家炖鸡汤还放五颜六色的草根？闻着就稀罕。” “哎哟我说，瞅那小丫头，一天到晚在厨房晃悠，啥时候学会这手艺了？”

老张头扒拉着脚趾头，心想这李婶家小丫头，就是李芳她闺女。前脚刚从乡下回来，眼瞅着二十出头，愣是愣得跟块木头似的。谁承想这几天一准儿往厨房跑，端出来的碗跟嫁妆似的，自己都不怎么沾嘴。老张头这心里犯嘀咕，年轻人不饿肚子啊？你看人家李婶，多会过日子，也没见她往那丫头身上多掏一分钱。

他正琢磨着呢，就瞅见李芳哼哧哼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进屋了。那汤五颜六色的，几缕胡萝卜丝，几段山药丁，底下漂着几颗枸杞红红亮亮的。李婶笑眯眯给她盛了一碗，她却不好意思地推辞：“妈，我胃纳闷，少喝点……”

“傻丫头，”李婶打断她，“这汤是润肺的，城里人整天吸汽车尾气，少喝点不好？”说着朝老张头扬了扬下巴，“来来来，张大爷也尝尝。”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这当惯了月票孤狼的，早忘了汤汤水水也能当饭吃。正犹豫着呢，就听旁边老刘头乐呵呵插嘴：“小芳这手艺是跟家里学的吧？我媳妇都说，这汤比城中药铺配的还地道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人家这汤，一块钱一碗。”

一块钱？老张头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瞅见那几个女邻居都伸长了脖子，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子贪婪。他心里冷笑，一块钱？八成是熬烂菜叶子兑药材水吧？城里人就是嘴刁，什么都要讨个便宜。

可他刚想扭头走，就闻到那碗汤飘来的味道。不是水腥味儿，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，还有点暖洋洋的直往鼻子里钻。他这固执的老家伙，嘴上哪肯认怂。他搓了搓手，颤巍巍地凑到李芳跟前：“小丫头，你这汤……喝嘴里咋那么顺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