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三最近特烦。不是那种领导骂、KPI完不成的烦，是纯粹物理意义上的烦。每天早上挣扎起床，感觉像刚被扔进18层地狱又被人当头泼了桶冰水。公司楼下早餐摊那老王，煎饼果子撒葱花的手都可以玩出芭蕾舞的难度，阿三凑过去瞅了半天，人家愣是没发现。老王这脑门子，估计全是飘着的小葱。

办公室空调开到16度，阿三穿件冲锋衣还哆哆嗦嗦。隔壁老李头，做了十年销售，今儿突然对着打印机发脾气，屏幕上自带的“求之不得”四字影印模板都被他拍成素描了。阿三坐在工位上，慢悠悠给他泡杯枸杞菊花茶，老李头没看见，茶水洒了一桌，滋啦滋啦冒着热气，像极了阿三此刻的心情。他觉得自己这行当，干的是卖命，赔的却是命。

“阿三，这季度报表又拖了？”老板老马在微信上敲字。老马这人精，消息灵通得跟长了顺风耳，具体怎么知道的阿三也不懂，反正知道了就得加班。阿三回个笑脸，“马上弄”，心里骂一句：“马上？你老马当心肝疼还是肾虚疼啊？”

晚上挤地铁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旁边一姑娘戴着耳机，屏幕亮着，正追着什么偶像剧抹眼泪。阿三瞅了眼，那姑娘脑子里肯定飘着无数个“我太难了”小字儿，自带闪烁效果。旁边老爷爷也行，满脑子都是“心肌缺血，赶紧买药”，小字儿一闪一闪的，比街边小广告还密集。阿三叹口气，掏出手机看小说，屏幕刺眼得跟打灯笼。

回家路上，闻到路边烧烤摊飘来香味。阿三馋得不行，蹲在那儿看人家烤串。老板是个光头大汉，一边翻着铁夹，一边盘算着“今天的流水，能不能给老婆买口 erya (便宜) 的包”，盘算得那叫一个投入。隔壁桌几个学生党，正为下个月生活费发愁，眼神在小卖部零食架上转悠，脑子里全是“要不先吃根黄瓜？省钱”。

阿三看得直摇头，这世道，装啥装啊，脑子里啥玩意儿外面不得摆明了？他觉得自己挺有骨气的，至少没跟火锅搞对象。结果刚上楼，电梯里碰到个刚失恋的同事小李，那小李脑子估计全是黑洞洞的灰色，跟被墨水灌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