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没声儿了，阿哲盯着屏幕上那些弯弯曲曲的代码，依旧一个字符都看不进去。手指在鼠标上转圈，像是在画鬼画符。跟客户吹了半天，老板娘林姐挂了电话，脸色跟哭过一样，眼睛下面那两道灰印子都快掉下来了。

办公室里跟死了一样静，大家憋着劲儿，谁也不说话。阿哲余光往窗外一瞟，对面的便利店，老板正哼哧哼哧收拾货架，心思估计在晚上打两局麻将上。旁边那谁，天天迟到早退的，这会儿正趴桌上偷眯。

阿哲突然觉得烦，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。他站起身，趿拉着鞋就往楼道里走。到公司楼下的时候，正好碰上一坨鸟屎，差点没一脚踩上去。他皱着眉头绕开，结果踢到个软乎乎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个流浪猫，缩在花坛边上，喉咙里“嗬嗬”地喘着。

这猫看着挺老，毛色灰扑扑的，油光水滑的，眼神蔫蔫的，像没睡醒。阿哲蹲下来，拍了拍它的背。嘿，猫没躲，就缩了一下身子，喉咙里的声音更响了。

阿哲心里一动，集中精神往猫心里瞧。这一下有点怪，跟看林姐那种直接，像是隔着层毛玻璃。但猫的心事还是传过来了，断断续续的，带着急促的喘息：

“好饿……前面大米粥铺子……老板娘晚上施舍最后一口……就剩半碗了……我不敢去……会被赶走……我老了……抓老鼠不好了……只会喵喵叫……呜呜……”

阿哲愣住了。这猫还有这么多心思？以前他都没注意过这小东西。他摸了摸兜，正好今天早上煎了两个鸡蛋，没舍得吃，就在那儿放着。他把鸡蛋掏出来，掰开，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到猫嘴边。

猫起初有点戒备，闻闻味儿，慢慢抬起头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阿哲一眼。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。那副样子，饿得跟几天没吃饭似的。

阿哲喂完，站起身拍拍手。猫舔了舔嘴角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，又缩回花坛边上，把剩下的鸡蛋碎都吃了，然后抬起头，望着阿哲的背影，“喵”了一声，像是在说谢谢。

阿哲心里挺别扭的。他跟这猫都不熟，凭什么给它吃鸡蛋？可那眼神，确实挺可怜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公司走。路过便利店，老板探出头喊：“小哲啊，晚上来两盘杀猪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