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客厅门口没动，眼神在那件歪领口T恤上扫了两圈，嘴角抽了抽。这都啥时候了，还穿着他上周淘汰下来的旧T恤，领口都松垮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莉莉平板里正放着一集偶像剧，女主角作天作地被男主嫌弃，莉莉看得那叫一个投入，眼角眉梢都带着委屈。

“回来了？”莉莉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，手指还不停地点着屏幕，声音拖得老长，像根上了发条的糖人儿。

王磊哼了一声，走过去，直接拉开沙发旁的椅子坐下，椅子腿被他带着在地板上划出了两道浅浅的黑痕。“嗯，累死了。”

“累就早点回来啊。”莉莉往他身边凑了凑，肩膀软软地贴过来，身上的香味有点冲，是洗过的香皂味，但掺了点她惯用的香水，王磊皱了皱鼻子，“都这么晚了，还看啥剧呢？”

“就一小会儿。”莉莉把平板往前递了递，屏幕上是女主角捂着脸跑开的样子，配着动听的背景音乐，那委屈劲儿，做戏都做得跟真的一样。

王磊看着屏幕里那刻意凹出来的委屈表情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老婆这个人啊，平时上班挺正经，开会发言一套一套的，下班回家立马变戏法。一提到工作，她那股子大女主的劲儿全收起来，变成个楚楚可怜的小女人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王磊伸手想把她往旁边拨拉拨拉，让她能看清那姑娘到底是长啥样，“ positiva-tively 一副我欠了她八百万的样子。”

莉莉被他弄疼了，立刻缩了缩脖子，声音更委屈了：“你轻点儿……你最近老是这么凶……”

王磊自己也奇怪，今天怎么了？下班路上被人别了一下，浑身是汗，回来就想瘫着，结果这女人还跟块牛皮糖似的贴过来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力道不重，莉莉却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，把头扭到了一边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说了。”王磊把平板拿过来，顺手往茶几上一扔，“你自个儿看吧，我先去洗漱。”

“哎……”莉莉小声嘟囔了一句，但还是跟着他进了卫生间。

卫生间里，水声哗哗地响。王磊用水冲了把脸，冰水拍在脸上，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胡子拉碴，眼睛下面还有个黑眼圈，明显是没睡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