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风，凉得像刀子，刮在林小川脸上。她眯着眼，躲在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香樟树后面，点开手机上的呼叫软件。城西这边活儿少，一般要等晚点，但今晚有个单子，着急。加班费给得足，她没办法，只能跑一趟。

“喂，是林小川吗？城南新苑，三单元301室，张女士家。”电话那头是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孩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但这年头，这声音不稀奇，稀奇的是，每回听到这种声音，她都得把自己打造成一块吸音的海绵。

林小川应了一声，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三轮车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地铁站走。出租屋在城东，白天上班要挤两趟公交，晚上接活儿，她就干脆住在这里。出租屋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台老掉牙的电脑，再无他物。但对她来说，好歹是自己的窝。

“叮咚。”她按了楼下便利店的门铃，便利店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老板娘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女人，斜眼扫了她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又来给你找活儿啊？”

林小川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，转身进了便利店。她需要买瓶啤酒，明天早上上班才有力气。便利店的角落里，啤酒正摆在最显眼的位置，她拿出一瓶，扫码，付钱。

“喏。”老板娘把啤酒扔给她，没好气地说，“喝完记得还我货架费。”

林小川接过啤酒，咧嘴一笑，转身出了便利店。夜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她吸了吸鼻子，感觉心情莫名地好。或许，今晚的张女士不会哭得太惨吧？

她骑着三轮车，穿过几条黑漆漆的巷子，终于来到了城南新苑。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还是跟老狗一样，认生，sniffing了两下，又哼哧着缩回门卫室。她懒得搭理，抄着小路往三单元跑。

301室的门没关严，露出一条缝。林小川轻轻推开门，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客厅里亮着灯，她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一张照片，肩膀微微颤抖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“张女士，您叫我？”林小川轻声问道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看见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陷入悲伤。她点了一下头，声音嘶哑地说：“你来了，帮我……擦掉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