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林小川摸黑走到小区门口。保安大爷跟老狗一样，认生sniffing了两下，又哼哧着缩回门卫室。她懒得搭理，抄着小路往地铁站跑。出租屋在城东，白天上班太折腾，晚上总得跑城西接几单。擦泪的活儿，有钱出，有泪擦，她才懒得挑。

这单是在城西一栋公寓楼。业主半夜失恋，哭得跟个孩子似的，把沙发都泡湿了。林小川给人家擦了三小时，业主酒后失德，骂了她几句。林小川也不计较，抹了抹脸，往地铁站走。刚出单元门，冷不丁下起雨来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巷子里积水溅起来。林小川钻进雨里，想快点跑到地铁站。走到巷子拐角，裤脚已经湿透。她想找个地方躲一躲，结果摸到一个铁皮招牌，上面写着“晴天小筑”。

推门进去，里面亮着暖光灯。店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正抱着个玩偶假寐。听到动静，她睁开眼，看到林小川一脸狼狈，噗嗤笑了声。

“撞见了吧？下雨了还跑出来。”小姑娘边说边递伞，“怎么？擦泪的？”

林小川接过伞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，才道：“顺便逛逛。”

小姑娘叫苏念，这家店是她开的。店面不大，摆着几盆绿植，角落里坐着个盲眼老太太。苏念说老太太是店里的常客，总爱听她讲外面的事。

林小川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雨声哗啦啦打在玻璃上。她想起刚才那个失恋的业主，心里莫名的酸。她这人就这样，别人哭得越惨，她心里越难受。

“你也做这行？”苏念递来块巧克力，“第一次见你这么自然的样子。”

林小川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她觉得苏念看她的眼神很奇怪，像能看穿她的心思。

“听说你这家店，专门给失恋的人解闷？”林小川问。

苏念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是啊，这儿的人都挺念旧的，喜欢回忆过去的事。每次失恋来这儿坐坐，好像能平静不少。”

林小川沉默了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做这行的时候，也是失恋。那天晚上，她在雨中淋了很久，后来被人发现送去了医院。从那以后，她开始帮别人擦泪。

“你呢？”苏念问，“为什么做这行？”

林小川没答，只道：“下雨天，适合想想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