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林小川摸黑走到小区门口。保安大爷跟老狗一样，认生 sniffing 了两下，又哼哧着缩回门卫室。她懒得搭理，抄着小路往地铁站跑。出租屋在城东，白天上班太折腾，晚上总得跑城西接几单。擦泪的活儿，有钱出，有泪擦，她才懒得挑。

地铁站里人声嘈杂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林小川缩在人缝里，手机攥得死紧。不是钱多烧得慌，主要是苏念，那个里斯本的姑娘，非要加她微信。她说想学中文，想练练普通话。林小川哑着嗓子回消息，手指头敲得生疼。

走到公司楼下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林小川习惯性抬头看了看，又在低头看手机。她眼角突突直跳，今晚会哭，肯定得哭。苏念发来消息，问她今天要不要下班早点去咖啡馆见她。林小川回了个笑脸表情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咖啡馆，意味着要说话。她想自己都不怎么会好好说话了，还怎么跟别人说。

挤进地铁车厢，人挨着人，连喘气都费劲。林小川把脸埋在包里，能闻到旁边人刚喷的香水，甜得腻人。她起初觉得烦躁，后来渐渐习惯了。就像习惯了眼泪，习惯了心口那股闷得慌的疼。

公司楼下，林小川裹紧了外套。今天风大，吹得她眼眶发酸。电梯里挤满了人，香水和汗味混在一起，熏得她头晕。她赶紧睁大眼睛，装作在找公司牌子，其实就是不想跟人目光对视。

擦完最后一滴眼泪，老板已经把车钥匙扔出来了。林小川拎包就走，连句谢谢也没说。她觉得老板挺恶心的，认识她这么久，不知道她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兔子会哭吗？林小川蹲在公司门口，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，眼泪掉在鞋尖，都没功夫抹。

苏念的咖啡馆在市中心，装修得花里胡哨。林小川推门进去，冷不丁被人拽住了胳膊。苏念穿着鹅黄裙子，笑得眼睛弯弯：“小川！你不是说今天有空吗？还穿这么丧？”

林小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，没说话。苏念却没在意，拉着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服务员端来咖啡，苏念就着林小川的杯子喝了一口，嫌弃地说：“ Samaritano 味道太冲，你应该喜欢星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