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谁的心疼
凌晨三点,林小川第三次从被子里拱出来。眼睛红肿得像被踩了两脚的西红柿,眼皮抬起来,世界都是晃动的光斑。出租屋里冷得像地窖,窗玻璃冻得结了一层白霜,她对着那点惨白的光,半天没说出话。
手机在手上搁了俩小时,屏幕都烫了。苏念发来消息,她一个字都没回。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回什么。她说哭就哭,像撒尿一样自然,可这会儿,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
塑料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吱呀声,她走到洗手池边,拧开水龙头,冰水哗哗冲在脸上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水费得用,她舍不得开热水,哗哗流着,像是在流她那没完没了的委屈。镜子里的人影顶着俩熊猫眼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,是那种哭够了,连绝望都笑不出来的表情。
林小川过去常用这种极端方式解压。小时候爸妈吵架,她就躲在房间里哭;青春期被讨厌,她就偷偷抹眼泪;后来长大,那种压在心口喘不过气的难受,也只能用眼泪消化。擦泪是她最快的致富路,毕竟,总有那么些人,宁愿花点钱买张纸巾,也不愿费心找个人唠唠。
但苏念不一样。
苏念说,她看见林小川哭,觉得陌生又心疼。林小川问她心疼什么,苏念说,心疼她一个人扛着。苏念还说,她笑的时候,别人都看见她的阳光,只有她看见她的泪水。
这话在林小川嘴里翻烂了。苏念暖,她冷;苏念笑,她哭。不是她薄情寡义,是有人心里住着鬼,怎么也暖不热。苏念爱笑,是她见过最温暖的人,可偏偏,她总是对着苏念哭。
出租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林小川警觉地抬起头,顺手抄起旁边扫地的拖把,没想过要赶人。门开得吱呀,像极了这屋里的每一样老物件,都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伺候着它的主人。
是苏念。
苏念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,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亮。她提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碗热汤,一碗是番茄鸡蛋面,一股浓浓的鸡蛋香味飘出来,能熏死个人;另一碗是排骨汤,撒着葱花,热气腾腾。
“还没睡?”苏念把东西往桌上一放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。 “嗯。”林小川应了一声,眼睛又不争气地红了,“你怎么知道我醒着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