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川又接了个私活，在一个周末的午后，去给个失恋的富二代擦眼泪。那男的喝得烂醉，在酒店大厅里哼哧哼哧地哭，像头被扔上岸的狼。林小川也不客气，递上纸巾，手法熟练得像在擦桌子上的水渍。擦完，那男的晃悠悠地道谢，掏出一张黑卡塞给她，说：“下次有需要，随时打这儿。”

林小川没接，转身就走。卡掉在门槛上都没听见。晚上回家，路过花店，看见苏念正弯腰给一盆枯草浇水。她穿着白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简单扎成马尾，侧脸在灯光下像幅干净的水墨画。林小川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突然“啪”地断了。

苏念抬头，看见她，眼睛弯起来。 saying，“你也喜欢这盆草？”

“不，”林小川鬼使神差地走近，“你养得真好。”

苏念笑了，声音特别轻：“它快死了。”

“那别管了。”林小川指指旁边那盆绿油油的，“那盆救一下。”

苏念愣住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低头看了看那盆草，又看了看林小川，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那天晚上，林小川破天荒地没去酒吧，直接回自己那十平米的出租屋。被子还是以前那张，洗得发白。她躺下，盯着天花板，眼泪就那么止不住地流。枕头湿了一片，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。凭什么？就因为苏念笑，她也要跟着哭？

第二天，苏念发消息问她住哪里，说想请她吃饭。林小川回了个地址。餐厅在市中心，很高级。苏念穿得也更精致，香水味扑鼻。两人坐在角落，林小川看着菜单，心不在焉。

苏念给她倒了杯果汁，说：“听说你给很多失足妇女擦泪。”

林小川手抖了一下，杯子差点没拿住。苏念笑：“你挺厉害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小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“我靠这个赚钱。”

“这很酷，”苏念头头是道，“比上班强。”

林小川沉默着。苏念又说：“你要是觉得不开心，可以找我。”

她真的找到苏念了。又哭了一次，在苏念家。苏念把她拥在怀里，轻声说：“没关系，有我呢。”

那天之后，林小川似乎不再那么爱哭了。可没过多久，她发现自己又在夜深人静时哭醒。梦里全是小时候的事，全是那些让她流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