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水……" 孟小冬又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火辣辣地疼。这具身体里，她感觉自己像块在烈日下暴晒了半天的干柴，从喉咙到四肢，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渴。

头顶是低矮的瓦片顶，灰尘在solemnly光线里飞舞。她挣扎着想抬手揉揉眼睛，却发现自己浑身像散了架似的，使不上半点力气。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洪水？还是车祸？她都想不起来，只记得临死前那股子被卷飞的窒息感。

"姐！" 清亮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孟小冬循声转过头，视线稍微清晰了些。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土炕边，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焦急，小脸因为跑动而红扑扑的，额角还沾着点泥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，袖口还卷到手肘，手里正捧着一瓢水，小心翼翼地往她嘴边凑。

"二弟……" 孟小冬张了张嘴，想回应，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，只能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。小男孩显然听懂了，眼睛更亮了，连忙把水瓢凑近了些。

孟小冬下意识地伸出干裂的嘴唇，小男孩敏捷地仰起脸，把水缓缓灌进她嘴里。一股清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，灼烧感稍微缓解了点。她喝了一小口，又咽了咽，才对男孩露出一个虚弱但还算清醒的浅笑。

"你……没事吧？" 她声音依旧沙哑，但总算能成调了。

小男孩眨巴着眼睛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："我刚去老太婆家借的，她家井有水。姐，你醒了就好！"

老太婆？应该是这家的长辈了。孟小冬心里大概有了个判断。这男孩……看着挺机灵。她掀开眼皮，目光扫过简陋的土坯房。屋子不大，只有一张土炕，一个破旧的柜子，墙角堆着些干柴，勉强能看出是个家徒四壁的情景。

"这是……哪儿？" 她有气无力地问。

"咱们家啊，姐！" 小男孩跑过来，拽了拽她的胳膊，"你昨天掉河里淹了一天一夜，可把爹妈还有我吓坏了！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傻了！"

孟小冬心里咯噔一下。淹了一天一夜？难怪浑身都透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。她努力想坐起来，小男孩赶紧去给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。

"二弟，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