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汉杂货铺子后门斜对角，那片老旧居民楼总有两三家窗户亮着灯。今儿个刚过子夜，王老汉正从柜台里摸出个锡制饭盒，准备回去就着咸菜吃碗热粥。谁料斜刺里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踩中了枯叶，又像是脚下有了软软的东西。

王老汉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这后巷他走了二十多年，草丛里松鼠多，偶尔还有野猫钻出来。今儿个夜风大，白日里晒的煤球也凉了不少，哪来的东西？

他抄起根扫把，没出声，踮着脚尖往巷子深处溜达。月光斜斜地泼下来，映出个黑乎乎的影子蹲在枯井口。那影子身形单薄，一个袖子空荡荡地耷拉下来，像是被谁砍断过。

王老汉没点灯笼，就着月光估摸着方位，几步挪到跟前。他上去几脚踢了踢井沿，“咚咚”的回声在夜里传得老远。那影子没动，就那么蹲着，像尊被风雨剥蚀的泥塑。

“谁啊？”王老汉嗓子有点干，问完就觉得这话透着不靠谱。大半夜的，巷子尽头连个鬼影都见不着，这影子是哪儿冒出来的？说人是怕吓着孩子，可井口底下黑咕隆咚，还真看不清底细。

影子动了，幅度不大，就抽了抽嘴角。王老汉眯着眼凑近，借着月光看见那是个穿蓝布衫的丫头，年纪瞧着不大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干裂着，像擦了层油灰。她不说话，就那么死死盯着枯井。

王老汉心里咯噔又一下，脖颈子发凉。这年头，半夜井口最常见的不是跳井轻生，就是偷井里凉煤球的孩子。可眼前这丫头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死磕着井沿，看着就不是普通人。

“小丫头，你……有事？”王老汉咽了口唾沫，指着不远处路灯，“那边亮堂，咱换个地方说？”

丫头没应，也不动。王老汉心头火气往上窜，这年头连个野猫都得骂几声才走，就这怂货，蹲这儿吓唬人？他伸手就要去推，刚碰到蓝布衫胳膊，一股阴风“嗖”地刮过，他袜子就裂了道口子。

王老汉缩回手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年头连个鬼都得欺负老实人？他正琢磨着拔腿就跑，那丫头突然开口了：“饿。”

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根羽毛搔在王老汉耳膜上。他一哆嗦，赶紧摇头：“我……我没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