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拐角处，那家开了十几年的杂货铺，到了晚上就成了一座孤岛。招牌"夕拾"两个字泛着昏黄的光，像是被墨水浸过的宣纸，风一吹就软。来的全是左邻右舍，买点针头线脑的小东西，顺便和老王唠唠嗑。

老王今年五十有三，眼角堆着皱纹，但手脚麻利得很。白天摊子冷清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，他干脆研究起古玩字画。晚上来的人少，他就靠在柜台后面打盹，梦里总是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——飘着的长影，突然响起的孩童笑声，还有那些抓着他不放的手。

"老王，你这儿能祛邪吗？"前两天，住在二楼的李婶提着小登子，把铺子门拍得山响。屋里突然安静了几秒，老王抬头，看见她脑后的的发旋处有一个小小的旋涡。

"能试试。"老王接过她递来的三块钱，转身在柜台底下翻出一包盐和一盏煤油灯。李婶急得直搓手："前两天半夜总听见咳咳响，窗户纸都被撕破了！"

盐撒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，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跳老高。李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只见窗外黑影一晃，一双手从阴沟里伸出来，抓着排水管向上爬。那手白得吓人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点。

"去吧。"老王把门闩扣好，听见李婶连滚带爬跑上楼的声音。他摸出烟盒，磕出一支烟点上。手抖得厉害，烟灰都掉进裤兜里。

第三天深夜，来了个穿雨衣的年轻人。他站在柜台前，雨衣一直拉到下巴，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发红得像兔子。年轻人从贴身口袋掏出个紫砂壶，往柜台底下倒了一壶茶。

"老板，帮我查查..."声音戛然而止。年轻人突然抓住老王的衣领，把他拽到墙角。老王酒糟鼻上的痣被掐得发疼，这才看清年轻人左眼上有一块乌青。

"查什么？"茶壶的盖子叮叮当当响。

年轻人松手时，老王看见他桌上放着个黑色笔记本，本子夹着张照片，散落着几根头发。照片上是个扎辫子的姑娘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后半夜，老王被尿憋醒。月光照在墙角，月光里有个穿校服的女生蹲着。她手指青筋暴起，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偶熊。女生见到老王，突然嚎啕大哭："他骗我钱...呜呜呜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