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把林晚吓了一跳。她抬手看了看表，才两点过半。这咖啡馆平时到这个点，也就零星两桌客人，老王那台破收音机兹拉兹拉唱着不知名的老歌，其他就是安静的咳嗽声和翻书页的沙沙响。谁砸杯子？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看过去。靠窗那个角落，果然有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站起身，正弯腰捡地上的杯子。男人抬头，视线正好和林晚撞上，当真能感受到他眼底那点不耐烦。林晚皱了皱眉，这人真不挑时候。

“不小心碰倒了。”男人把碎杯子藏进桌下，声音冷淡得像是没眼看。林晚没理他，自顾自端起刚点的热拿铁，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却像堵了块冰。她记得这个男人，五十年前的高中同桌，苏慕白。当年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，一条腿支着一条腿，上课睡觉，下课打架，却偏偏owo喜欢她。那时候她觉得他咋咋呼呼的烦死了，现在……也还是烦。

“今天生意不错啊。”苏慕白不知从哪儿钻过来，一把拉过她面前的椅子坐下，椅子腿被他一踹，趿拉了两下才站稳。林晚没好气：“你走开。”

苏慕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带着点戏谑：“哟，还真有点 attitude 了。怎么，老同学见面，还要我行个礼？”

林晚没说话，就盯着他那张脸看。五十年了，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，就是眼角多了几道纹，头发也花白了，染了回来又掉，斑驳的像秋天的芦苇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很多年前，他也是这样扎着染着，被教导主任拎住耳朵罚站，还冲着她吹口哨。

“找我有事？”林晚搅动着咖啡，有些烦躁。心思飘忽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发生。

“自然。”苏慕白从兜里掏出一把老钥匙，铜质的，边缘磨得发亮，“听说你搬来小镇住了？行啊，混得挺不错。”

林晚瞟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她伸手想抢，被他轻松挡开。

“别急啊，这可是你的老同学。”苏慕白晃了晃钥匙，像是在逗猫，“周家老宅的，你小时候住的那间房，窗户上那块缺了角的玻璃，还记得不？”

林晚的手僵在半空，咖啡差点泼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