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茶还是烫的，林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窗外的雨声好像小了点，但空气里那种潮乎乎的黏腻感，钻进被窝都甩不掉。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对面是空桌，上午那对老夫妻走了之后，这桌就一直空着。服务员也不来收拾，看样子是真没客人了。

雨丝斜斜地贴在玻璃上，像谁用手指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句号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朋友圈里那张旧校门口的照片。底下全是岁月静好的留言，没人敢提当年门口那起车祸，没人敢说当年那个跑得飞快的少年。

林晚手指点着照片，有点发痒。手机“叮”一声响，是条陌生短信。发件人是一串乱码，内容只有五个字：“旧校广播”。

她皱了皱眉。三年前，她自己发过一条类似内容的短信，后来删了，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。心里有点烦，但手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。翻到最后，果然有一条自己的旧消息，日期是三年前那个雨天。

她当时在哪儿？好像是在旧校的后门附近，跟人打架。具体的记不清了，只记得当时谁嗓子喊哑了，谁又摔了一跤。后来听说，是学校广播站的老王，突发心脏病死在那儿了。

林晚从包里掏出手机，给老王拨了个电话。提示是空号。她拨了小赵的电话，小赵笑嘻嘻地说：“哟，嫂子，现在知道想起我来了？”

“谁是你嫂子。”林晚有点火大。

“别这么说嘛，”小赵的语气还是那么欠揍，“这不是快十年没见了嘛，我都有三个孩子了，除了你，另外两个都叫我叔叔。”

林晚噎了一下，没接话。挂了电话，她看着窗外，雨又大了点。手机屏幕上跳出一则旧校的招生广告，旁边还有一条本地论坛的帖子，标题是《谁记得当年旧校广播站那个穿白褂子的老头？》评论区全是“听过的请发言”。

林晚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出那把老钥匙。钥匙圈上挂个叮当作响的铁牌，是她毕业那年的校庆纪念品。她把钥匙贴着窗户看，银色的锁芯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。钥匙的形状很特别，像把小小的榔头。

钥匙的主人，据说是当年学校的老校长，后来因为贪污被枪毙了。姜茶好像说过，林晚小时候，校长每晚都会用这把钥匙打开广播站，念没人敢读的日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