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茶还是烫的，林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窗外的雨声好像小了点，但空气里那种潮乎乎的黏腻感，钻进被窝都甩不掉。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对面是空桌，上午那对老夫妻走了之后，这桌就一直空着。服务员也不来收拾，看样子是真没客人了。

雨又大了点，哗啦啦地打在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着毛笔画着水痕。林晚盯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手机搁在桌上，屏幕暗着，但时不时响一声，是微信提示。她懒得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那圈裂开的釉，像在找什么。

这地方是她以前常来的。高中学业最忙那阵，午休或者晚自习后，她就喜欢拖着一双高跟鞋过来，坐在角落，点杯冰美式，假装看书。其实书摊在那儿放着都不知道翻几页了，只是想找个地方躲开班主任的视线。那时候，储物柜抽屉里总藏着两块巧克力，或者一支没开封的eespray，都是和同桌攒零花钱买的。

雨声太大，盖过了街边的车流声。林晚突然想起，前两天回小镇，路过二中门口， 学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，就是旁边那片小操场，当年她偷偷藏试卷的地方，现在都改成了停车场。

同桌叫林薇，人如其名，瘦瘦小小的，校服总是穿得板正，成绩也好。只有林晚知道，她每次考试前，都会在教室后门排起长队，买那种五毛钱的润喉糖，说是缓解紧张。林晚就爱逗她，说：“哟，学霸也需要吃糖提神啊？”

林薇白她一眼，把糖纸揉成团，塞进林晚的口袋。“谁让你是学渣呢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下次请我喝奶茶就还你。”

林晚当时没答应，心里盘算着，等月底发工资，就去买那本《 microwave memories》，当时风靡校园的杂志，里面全都是那种清新的校园故事。后来……后来就毕业了。

手机又响了一下，是张照片。林晚点开，是林薇发的，配文是：“ uploads/2022/12/15/42399c5442078ec.jpg还是你啊，减龄除皱效果拔群。看来我们都老了，就是你还不够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