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帮我看下这个锁，它该死的锁不住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点不耐烦。

我瞥了一眼他那皱巴巴的手，手指头上全是油污，指关节粗得像根老树根。他站在老机械厂仓库门口，费劲地拧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，那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，形状像个大铜疙瘩。

“这锁老了吧，”我叼着烟，往旁边挪了两步，“跟这破厂子一个德性，都是半死不活的。”说话间，我随手抄起旁边个扳手，咔哒一声，把锁撬开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还是你行啊，小李，少挨骂。”他退后两步，用脚使劲踹了下门板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门纹丝不动，应该是门也锈死了。

“搞快点，”我皱着眉，“老张还等着呢，他说晚上食堂的红烧肉管够。”

老王悻悻地又蹲下去，从门缝里掏出个油布包，倒腾半天，摸出把更小的钥匙，这次猛地往里一捅，“咔哒”，门应声开了。

一股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，老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长舒一口气：“总算搞定了。”他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往我手里一塞，“小李，这个你拿走。”

我打开信封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，照片已经泛黄得厉害。照片上是几个穿校服的少年少女，站得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刚从哪里抓拍的。最显眼的，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，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扎着马尾，笑得特别甜。

“这谁啊？”我举到眼前，使劲眯着眼。

“你忘了？”老王一脸“你怎么敢忘”的表情，“夏岚啊，咱们厂子老李家的闺女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算起来，有五十多年了。”

夏岚……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画面突然像电影回放一样闪了过来。那个穿着白裙子、辫子翘翘的女孩，总是在运动会上冲在最前面，每次都拿第一。她家就住在厂子旁边的小区，放学后经常在厂门前的台阶上写作业，阳光一照，人跟亮晃晃的。

那时候，我刚满十八岁，刚下厂不久，也是愣头青一个，每次路过，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可惜了，当年她爸出事后，家里就没了主心骨。后来听说，她去南方闯荡了，再也没回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