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就住这栋老小区里，说是小区，其实就是两排兔子洞似的出租屋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他呢，租的是东头那间朝西的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就成了一条搁着蛋的咸鱼。这屋子光线不好，白天都得开灯，晚上更是暗得能滴出油来，王磊倒是不怕黑，就是楼道太长，黑漆漆的，总觉得有啥玩意儿在暗处盯着他。

这老小区住了些老太太和上班族，多数晚上都睡得早，王磊厂里加班多，多数时候是灯亮到凌晨。他这间屋子窗户小，正对着对面一户人家，那家人窗户倒是敞亮，白天的这点阳光都能挤进来不少。

可自从一个月前搬来，王磊发现楼道里多了个怪人。这人看着三十多岁，穿着个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晚上总在楼下转悠。一开始王磊没在意，后来发现这人有个怪毛病——看谁家灯亮，就过去窗户边瞅两眼。动作贼慢，贼小心，像怕被人发现似的。王磊心想，这八成是偷东西的，晚上出来踩点。

有天晚上，王磊加完班，提着两瓶啤酒回家。十一点多了，楼道里没开灯，黑灯瞎火的。他刚走到自己那层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王磊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那灰色连帽衫的影子正站在楼梯拐角，一动不动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声骂了句：“操，半夜不睡觉，你他妈想干啥？”

那影子没回话，只是稍微往前挪了半步，又停住了。王磊气得，上去就是一脚：“滚蛋！有病吧你！”

那影子明显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王磊借着啤酒瓶的光，隐约看见那人脸上居然有点红，像是……像是被吓的？

这事儿过后，王磊心里总觉得别扭，总觉得那人贼邪门。可他也没太在意，以为就是小偷被抓了现行，一时心虚呢。

可没过几天，王磊自己也怪事不断。先是上班老走神，电脑屏幕看反了，同事说他两次，他都没接茬儿。再后来是他兜里的二百块钱，明明记得是昨天刚换的，今天摸出来成了两张一百。他蹲厕所也怪，平时十分钟的坑，那天愣是坐了二十五分钟，出来脑袋嗡嗡的。

最邪门的是昨晚。王磊加班到一点，想着赶紧回家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