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吸溜着剩汤，忽然“噗”一声，碗底磕在桌上，溅起几滴汤渍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道稀黄的牙，伸手抹了把嘴，“妈的，这剩饭真是香死个人。” 桌子是他托运来的旧檩子拼的，边角都磨得溜光水滑。墙上的长剑细瞅细瞅，剑格都锈出一层绿斑，像长满苔藓。老张头伸手捻了捻裂口子里的铁丝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骂一声，把剑扔回原处，“这破玩意儿，要不是它，他赵铁腿今儿就得喂了狗。” 赵铁腿是他远房侄子，想法简单，路子野。前脚刚从乡下晃回来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就牛哄哄地招惹上了对门的“快剑”李四。

李四这名字真不是我瞎编，手快得像隼子攫食，听说上次街头斗殴，一刀下去，人还没反应过来，裤裆里那玩意儿就凉了半截。赵铁腿管他叫“四哥”纯属听风就是雨，硬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武林豪杰。结果呢，李四看不上他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收拾趴下，只留他条裤衩。

“这口气……”老张头又把那破长剑抓起来，把玩着那锈蚀的口子，“咽不下。” 他眼睛瞟到墙角那盏油灯，灯草快燃完了，昏黄的光头一跳一跳的，把影子在地上拖得歪歪扭扭。

外头传来了马蹄声，急促又杂乱，像一群野马在街上撒欢。老张头耳朵嗡的一声，立刻阴下脸。这动静不对劲，不是寻常跑腿的。他手往桌子底下摸了摸，摸到个硬邦邦的布包，沉甸甸的。那是他藏起来的家伙，一根烂铁棍子，就是他的底气。

“谁？！”老张头吼了一嗓子，嗓子眼都哑了。外头马蹄声顿了顿，接着就撞门上了。“砰砰砰！”那叫一个狠，整栋破院都跟着震。

“老东西，开门，出事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嘶吼着，唾沫星子当街乱飞，“快把那坛‘好酒’交出来！”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酒？他这里只有剩汤剩饭！这帮兔崽子又想讹他。他打开门，露出一脸凶狠：“找啥茬？俺这里就一破茅房，啥酒也不酿！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矮胖汉子跨进门，腰里别着把短刀，横眉竖眼，“少东家说了，谁拿回那坛‘醉仙’酒，赏金五十两！少废话，识相的赶紧滚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