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散场，炸鸡的香气混着雨水味钻进鼻腔。苏念脚步虚浮地穿过大厅，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身边经过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，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电影的刺激场面，谁也没注意到她。

她盯着手里那沓零钞，计算着回程的地铁费。刚毕业那会儿，省吃俭用攒钱请自己看场电影都算奢侈。现在倒好，收入提高了，反而觉得这种简单的快乐变少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白景行发来的消息：“电影看了吗？我到学校了。”

苏念摩挲着屏幕，回复了个“嗯”。她想了想，又补上句：“你吃晚饭了没？”

白景行秒回：“没，想你一起吃。”

字数不多，但让苏念心里暖烘烘的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又觉得眼眶有点酸。这算什么？毕业四年，第一次主动联系他。他倒是一如既往地好脾气。

地铁上人挤人，苏念被挤在一个角落，把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顶在脑后当枕头。包里除了手机，就剩那沓零钱和一张电影票根。票根已经被水浸得有些模糊，电影名字隐约可见——《爱在黎明破晓前》。她记得特别清楚，那是他们大学最后一年，一起熬夜看完的片子。

轨交平稳地行驶着，车厢里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，拉长了她长长的影子。苏念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。那些熟悉的地方，现在都变了模样。她想起毕业前夕，白景行在送她回家的路上说：“大学四年，是我最快乐的日子。”

她当时笑他：“你以为你不知道 Cornelia 的内幕啊？”

白景行脸红了，挠着头说：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，以后……”

“以后怎么样？”她追问。

“以后我们要好好工作，好好生活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轻柔，“苏念，你愿意……”

她没等他说完，就打断道：“白景行，我们不合适，真的。”

他愣住了，眼神黯淡下去。她看见他紧咬的嘴唇，想说些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我该走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然后转身离开。她站在路灯下，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没入人群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

现在想来，如果那天晚上，她没有说那些话，他们会不会还有机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