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咽了口馒头屑，又把那半个黑得跟锅底似的馒头塞进嘴里。麦子该不会是被人精偷偷偷吃了吧？或者老天爷今儿个心情不好，故意整他，整得这么难以下咽。他抿着嘴，使劲嚼了嚼，一股子土腥味混着麻袋的霉味在喉咙里翻滚，差点没把胃给呕出来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句，把馒头往旁边一扔，正好砸在.legend的水龙头底下。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溅他一手泥点子。嘿，刚才还跟鬼神打架呢，转眼就成这副德行。李浩嘬了口唾沫星子，哈气在洗手间的镜子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看看自己的脸——黑，瘦，鼻头尖尖的像个小老鹰。再看看镜子里水汽氤氲里的自己，脸更大了点，鼻子更尖了点，跟个妖怪似的。李浩自己瞅着也觉得好笑，咧嘴一乐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。

他晃晃悠悠走出洗手间，准备回他那间比老鼠洞还小的出租屋。刚走到走廊拐角，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，还有几声怪里怪气的笑。这声音邪门得很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起腰板，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。

只见走廊尽头那扇破败的福利房门口，围着五六个瘦骨嶙峋的人。他们穿着颜色暗沉的旧衣服，脸上带着病态的惨白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一眨不眨地盯着福利房大开着的门洞里。那扇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影影绰绰的黑影，隐约能看到一具躺在地上的躯体，身下有些鲜红色的……嗯，看样子是血迹。

“嘻嘻，割得真干净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声音配着粗重的呼吸，听得人肉麻。李浩皱紧了眉头，这帮子是哪来的乞丐？怎么围着一具尸体笑得跟见了活人似的？

“快看，他手脚都断干净了！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兴奋，像看热闹的老小。

“嘿嘿，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，能让他们这么开心。”又有人低声嘀咕。

李浩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帮人看着就煞气重，打扫卫生去了吧？还割得真干净。他本来想绕开，可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尤其明显。

“谁？！”一个尖叫声从福利房里传来，吓得围观的几个“乞丐”猛地回头，目光如刀子一样刺向李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