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开完会，夏雨抱着文件夹往茶水间走，背包带子不小心勾着桌角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，文件夹哗啦一下散了，十多页纸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。周围有人探头探脑，夏雨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，手忙脚乱去捡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进了人堆里。

“哎呀！” “小心点！” “谁这么不小心啊！”

人声嘈杂，夏雨心里又慌又窘，捡起地上的纸页往回走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刚进办公室，就听见键盘噼啪响，老板脸色黑得像锅底，抬手一指：“夏雨，你那方案呢？”

夏雨手一抖，文件夹又掉地上了，纸页上打印的字渍到她鞋上。老板身后，墨子宸往她这边瞥了一眼，目光扫过她狼狈的鞋，嘴角扯了扯。

夏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谁让他是公司最年轻的最大股东之一？平时办公桌上堆满文件，手机永远静音，连咖啡都只喝不加糖不加奶的纯黑。同事私下里都叫他“冰山哥”，说他连笑都不会。

“方案在设计部，我去拿……”夏雨支支吾吾，耳根又红了。

“设计部？你拿什么拿？”老板声音更冲了，“电脑坏了你不会修？”

夏雨嘴唇动了动，没敢接话。她刚毕业半年，业务不熟练是明摆着的事，可老板这话，明显是故意针对她。墨子宸又站起身，推了推黑框眼镜，她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一支笔，对老板点了点头：“程总，要不我陪她去一趟？”

老板这才把目光转向墨子宸，脸上缓和了些：“墨少亲自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墨子宸已经抬脚朝门口走，夏雨下意识跟上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门。

设计部在隔壁写字楼，走路五分钟。路上两人全程无交流，夏雨手心冒汗，总觉得墨子宸在斜眼看她。上楼时电梯正好有人出来，那多人差点没挤进去，夏雨被人一推，手里的文件夹又开了，里面夹着的报价单散落出来，几张纸飘在空中，像只死蝴蝶。

墨子宸眼快，弯腰捡了最上面一张，递给她：“拿好。”

夏雨低头接过，纸页上沾着墨迹，还印着他指尖的凸起。她的脸更烫了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但墨子宸没反应，已经转身往楼上走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块千年寒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