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书哗啦哗啦响，可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心思早就飞到街对面的茶馆去了。老板娘姓柳，听人说是京城来的才女，这年头才女多数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，可柳老板娘不一样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烟火气。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，就为了去茶馆坐坐。

走到茶馆门口，发现门口已经排了两三桌人了。看来今天生意不错，我踮起脚往里瞅了瞅，果然里头坐得满满当当，叫号的人在前头排着队。我赶紧挪到柜台前，跟小二喊了句："一杯碧螺春，座等。"

小二冲我笑了一下，转身去后面麻利地熬茶了。我靠在柜台边，看着里头的人影晃动，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跟柳老板娘说点啥。是夸夸她手艺，还是问问她家那本《诗经注疏》的事？

正想着呢，斜刺里突然窜进来一个人影，直奔角落里的空位去了。我下意识抬头，顺着他去的方向看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是沈辞。

不是，不是那个京城来的才子沈辞，是我小时候在桥底下见过的那个小屁孩。

救命，这不是那个当年哭着喊"救命"的小混球吗？
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粗布衣裳，袖口还镶着白色花边，手底下端着一个青瓷茶碗，正仰头就灌。动作跟小时候那副猴急样没变，只是个子长高了不少，眉眼也疏朗了些。

"这位客官，您要点别的？"小二被他喝得茶水嗡嗡响给惊到了，赶紧凑过来。

他嗯了一声，又低头接着喝。我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模样，突然想起小时候他追着我满街跑，嘴里还喊着"苏沐晴是我的"...啧，那时候真傻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，就见柳老板娘端了个小托盘走过来，笑眯眯地冲他："沈公子，今天又来喝早茶啊？"

沈辞放下茶碗，冲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柳老板娘，来看我出丑？"

柳老板娘那边没接他的话茬，直接把托盘放下，里面是一个包子皮裹着馅子的东西："刚出锅的豆沙包，给你留着。"

沈辞接过包子，眼睛都没抬一下："知道了。"

得，看来是老熟人了。我心里嘀咕着，突然有点尴尬。我是不是不该在这儿出现？万一他认出我来...哎，算了吧，说不定他压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