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书翻不动了，心思早就飞到街对面的那家茶馆去了。老板娘姓柳，听人说是京城来的才女，这年头才女多数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，可柳老板娘不一样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烟火气。我坐在铺子门口，假装看街上的行人，其实眼睛一不留神就瞟过去了。

"姑娘，还要茶吗？"

声音轻轻的，像风里摇曳的柳枝。我回过神来，手里还捏着铜钱，被老板娘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 "那个，再给我一杯莲子心吧。" 我把铜钱递过去，看着老板娘转身去炉子那边忙活。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，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，晃得我眼睛发花。

去年冬天，我在包子里铺子的墙上糊了张纸，画了个小茶馆的轮廓，旁边写着"柳姑娘茶馆"。有熟人路过都打趣我，说我在搞什么名堂。我自己也说不清，大概就是见不得那家茶馆总是冷冷清清的，想让它热闹起来吧。

"姑娘，茶来了。"

老板娘把茶壶往我面前一放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刚出炉的月牙儿。我闻了闻，清清爽爽的莲子心味儿，在舌头根儿上化作一股凉意。 "生意怎么样？" 我问。老板娘放下茶壶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，"一般吧，京城来的姑娘，没什么人认识她。" 我想起隔壁铺子的人说柳老板娘能诗会画，还懂医理，心里就替她委屈。

我正想说什么，隔壁铺子的王婶推门进来，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。王婶人热心，爱嚼舌头，我低头喝着茶，心里防着她。

"哎呦，这不是李家的大丫头嘛，听说你跟你家三叔成了亲？" 王婶把手里的一盏花灯往桌上一放，"看看，你三叔送你的。"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茶水都差点洒出来。三叔是我爹的结拜兄弟，去年刚从京城回来，听说是皇上身边的人。

花灯上面画着仕女图，旁边还题了首诗。我认得那字迹，是三叔的笔迹。他走的时候说，等功名成了就回来娶我，那时候我才十六岁，以为他真能回来呢。

"这灯做得真精致。" 我故作惊讶地说。王婶得意地拍了拍巴掌，"三叔说了，这是京城最好的花灯匠子做的。你三叔还特意嘱咐我，让我一定亲手交到你手上。"

老板娘看着花灯，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