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城破那会儿，李定国正在湖南。崇祯殉国消息传来，他手里捏着半碗放凉了的山芋，心里头是铁青一片。山芋黏糊糊的，塞牙缝还费劲，跟他目前这处境似的，憋屈。身边营卒跑来，气喘吁吁：“将军！圣上……驾崩了！国不可一日无君啊！”

李定国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山芋皮。山芋皮又糙又韧，像他如今这拉扯命的日子。崇祯那个窝囊皇帝，最后是自缢煤山的，连个像样的体面都没给大明朝留下。他李定国，可是个将门虎子，爹爹李锦当年可是被崇祯逼得走投无路，后来投身他手底下。这皇帝一死，大明算是彻底歇菜了。

营卒还在那儿嘚瑟：“将军，如今国丧，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该……？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意思明白——该干票大的了！

李定国“啪”地一巴掌把山芋拍在桌上，溅起一地泥点。“干什么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“现在北平丢了，南边还有几个州县？咱们是去跟清狗子拼命，还是先回湖南润润田！”

那营卒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将军是真上火。李定国虽然表面上粗声大气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崇祯都挂了，这天下还怎么干？当初在南京称帝的福王朱由崧，那是个什么东西？优柔寡断，还天天跟那帮官僚喝酒作乐。李定国凭什么给他卖命？

“将军说得对！”营卒讪讪地退下了。

李定国独自坐在营帐里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湖南地界倒是富庶，可惜他现在没那个心思。当初跟他一起起义的孙可望，现在在四川称帝了，还写信劝他一起打南京。李定国看着那封皱巴巴的信，嘴角抽了抽。孙可望那老狐狸，跟他之间，恩怨难断。

想当年，两人可是过命的交情。李定国初露锋芒时，就是孙可望给他机会。可后来，两人为了权势闹掰了。如今大明朝没了，他们还有共同的目标吗？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在外面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李定国没好气地说。

门开了，一个心腹进来，低声道：“将军，孙可望那边又派信使来了，说……说让我们尽快南下一块儿干。”

李定国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他怎么还提这个？”他呸了一口，“当初要不是我力排众议，他孙可望早被清狗子砍了八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