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城破那会儿，李定国正在湖南。崇祯殉国消息传来，他手里捏着半碗放凉了的山芋，心里头是铁青一片。山芋黏糊糊的，塞牙缝还费劲，跟他目前这处境似的，憋屈。

身边营卒跑来，气喘吁吁：“将军！圣上……驾崩了！国不可一日无君啊！”

李定国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动声色，捏着山芋的力道却重了些。崇祯那个死法，他心里有数，吊死在煤山上，何等狼狈。可即便如此，也是个大明的皇帝。如今，这大明朝，是彻底交代了。

“传令，”他掐灭了手里烟杆子里的火星子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子寒气，“整军，即刻北上！”

营卒一愣：“将军，北上？去往何处？京中已失，我军乃精锐，当另寻立雉之地，或奉义旗，或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意思懂的。

“另寻立雉之地是对的，”李定国打断他，“可眼下，只有北上！去南京，辅佐隆武帝！国不可无君，唐高祖当年不就是太原起兵，一路打到长安？”

这道理，营卒们当然明白。可问题是，崇祯死了，按理说，是得立个新君啊。可哪里有新君？南明那些没落勋贵，能有多大能耐？

李定国没管这些。他是个军人，军人听的是号角，是命令，是保家卫国。现在大明还有一口气，他便要带着这口气，血里火里地闯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几个心腹将领，沉声道：“弟兄们，咱们都是大明人，如今国破了，可不能就这么散了！随我北上，杀回京城去！就算拼个鱼死网破，也要找回咱们的家！”

这话，点燃了将士们心中的那点火星子。多少人家里还躺着盼着他们归来的妻儿老小呢？如今国都丢了，皇帝死了，能怎么办？跟着李将军干！

“杀！”“杀！”“跟着将军干！”

营帐里顿时群情激奋，喊杀声震天。李定国看着眼前这帮忠心耿耿的兵马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吴三桂那老小子在山海关蹦跶，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？等着瞧！这乱世里，需要的就是像他这样的人，才能搅动风云。

从湖南一路北上，李定国的队伍杀气腾腾。他们路过南京，拜见隆武帝，递交了 dü lǐ (奏疏)，表达了自己忠心报国、愿意为大明效力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