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拧亮，一股子霉味和油烟味混着从门帘底下钻出来。他吧台后的烟草味也腻得慌，但这是老王的地盘，他乐意。店里的招牌就贴在玻璃门上，龙飞凤舞三个大字“小故事俱乐部”，底下小字写着‘最低票价，真实故事’。

刚过九点，店里还是稀稀拉拉，就老王自个儿对着空气比划ό一桌麻将。电视里循环播放着那些烂大街的午夜剧，吵得人不得安宁。老王皱皱眉，啪地关了电视，插上耳机，只留眼前吧台跟外面的世界有个交代。

“来了您呐。”门帘一挑，进来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，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印花T恤，头发染得跟火焰似的，怀里抱个大纸箱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手上的烟头弹了弹灰：“坐吧，喝点什么？”

“我不喝酒，”姑娘把箱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清脆得像咬了一口蜜，“咖啡来一杯，不加糖，冰的。”

老王指了指吧台：“自己点。”

姑娘噘噘嘴，走到机器前比划半天，最后选了杯什么“焦糖玛奇朵”。等她扭着屁股回来坐下，老王才慢悠悠问：“找我来，有事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只想找人聊聊。”姑娘搓着手指，眼睛往下瞥，“我昨天在咖啡馆碰到个奇葩。”

老王抽着烟，没接话。姑娘性子急，一口气把故事全说出来。

“就那么巧，他在那边坐着，我在这边点单，本来没注意。后来他抬头看见我，笑得那叫一个猥琐，还问我要联系方式。我直接怼回去了，他倒好，说自己是投资人，肯帮我找工作，还说……”姑娘越说越激动，“他说他认识我的‘老公’，还说我以前是昆凌，现在为了钱跟人在一起。我当时气得差点当场发飙！”

老王喝了口凉咖啡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？后来那家伙赖着不走了，非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！”姑娘气得直跺脚，“我报警吧，又觉得小题大做；不报警吧，今天晚上又不敢一个人出门了！”

老王把烟灰缸重重一放：“找他理论？”

“我刚看见他手机号，打算给他发条信息呢！可我就是气不过，他凭什么说我两句就完事儿！”姑娘眼圈泛红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老王呷了口苦咖啡，“下次再碰见，别怂。